如今,痛感反倒成了他区分幻境与现实的唯一武器。
“和我梦见的一样,”杜慎勾唇一笑:“师兄见到我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杀了我!”
“你知道就好。”
杜慎话音刚落,吴瑾之一把扯住杜慎的领带,将他从吧台内拽出来,杜慎直接跪在了地上,仰头看着吴瑾之。
利剑干脆利落划过脖颈,鲜血溅在地上。
杜慎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吴瑾之,令人心里发毛。
照以往来说,梦境到这里就该醒了,但他脖子上的伤口却开始复原。
“看来师兄还是杀不了我啊。”杜慎抓住吴瑾之的裤脚,低低笑着。
不,不对!师兄的眼神本该是充满厌恶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杀不了你?”吴瑾之抓起杜慎的头发,语气平淡,另一只手穿透他的胸膛,微微一握,眼中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你的心呢?”
杜慎嘴角溢出鲜血,他冲吴瑾之笑了笑:“我的心?它不是一直都在你这里吗?师——兄——。”
“哈——”杜慎看着吴瑾之,向前跪走了几步:“你早该杀了我,但是昆仑山上,你却刺偏了,为什么?”
他痴迷地仰望着吴瑾之,嘴中却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那时候还是我的师弟。”
“……哈?”
“所以,我没有在你背叛我后杀了你。”吴瑾之居高临下,眼神悲悯,比起那位大人,仿佛更像一位神明,看向芸芸众生中的他。
“我不知道你为了活到现在出卖了什么,”吴瑾之收起剑道:“但我总会找到能杀掉你的办法,杜慎,你好自为之吧。”
“你要把我逐出师门了?”杜慎瞳孔缩紧。
“是。”吴瑾之平淡道。杜慎猛地大笑,从地上爬起来:“好!我等你来杀我!”
“不过在那之前,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叙叙旧吗?”杜慎沉沉地望着吴瑾之,耐心等待着回答。
吴瑾之的袖子被死死扣住,他一掌挥了过去,却被杜慎接住。
“我这些年也是有点进步的。”
吴瑾之眼神一凛,一条腿横扫过去,被杜慎避开,紧接着另一条腿狠狠踹了过去,将人踢开。杜慎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然后向前冲到吴瑾之身后,架住了吴瑾之的后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后颈,杜慎笑出声来:“如今灵气稀薄,这具身体又是刚刚踏入修途,能有几分你从前的实力?怕是十不存一吧?”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管注射剂:“我可是很怀念从前的时光呢,除了师父就只有我们两个,什么萧淮烨、叶氿,都见鬼去吧!”
“明明我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针管刺进那脆弱的肌肤,整管液体尽数被注射进血管里,吴瑾之额头青筋渐渐暴起,眸中难掩失望与怒意。
杜慎张开怀抱,准备迎接吴瑾之陷入熟睡的身体,但等来的却是吴瑾之转身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