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海市市局,局长办公室。
陈儒抽了一口烟,目前线索太少了。从尸体和相关社会关系获取的线索居然只有张美子男朋友一条,让陈儒感到烦躁。林嵩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陈儒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墙上的时钟,时不时的摇头。他坐在陈儒的对面,“老陈,线索过少的确让我们难办。但是你也别太焦虑了,你还有几年就要退休,偏偏还要办这样的案子,心里的肯定还是不舒服的。况且最近法医那边也忙,小程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征求了意见,决定再调一个人加入专案组。”陈儒转过头看着林嵩:“现在的法医质量良莠不齐,有能力的年龄都大了根本扛不住。年轻一辈的小程算是很优秀的,你还能再找个比他还出色还能担任案件协查工作的年轻人呀?”
林嵩抿了一口茶,“老陈,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陈儒一脸不耐烦:“谁啊?” “国防部苏部长的小儿子,苏鹤亭。”
陈儒眼睛都瞪大了:“你知道你说的是谁吗!那是苏长鑫的儿子!就算苏鹤亭年少天才,但是七年前那件事终究是公安系统对他不起,那孩子现在在国外过的挺好的,何苦让他回来受刺激。”
陈儒年纪不小了,当年他见过那孩子一面,依稀记得那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孩子,沉默寡言有点难相处。林嵩叹了口气:“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苏部长也希望那孩子回来,总在国外也不是办法。我已经让苏部长给那孩子传达了意思,那孩子虽然性格有问题,但是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不然当年不会和他表哥成为我们在毒贩内部的卧底。”
京海,首都国际机场。
苏鹤亭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就上了苏长鑫派来接他的车。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阳光洒在雕塑工作室的地板上,照亮了他的单边挂耳。他手持雕塑刀完成了雕像的最后一笔,他父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苏长鑫让他24小时之内收拾东西回国,并向他讲明了这次让他回国的原因。他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用最快的速度出售了工作室和租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东西就买了最早一班从佛罗伦萨到京海的机票。
车子驶入玉泉山山腰的一幢别墅。这里是京海市权贵云集之地,苏长鑫作为国防部长早年住在西城区的军政大院,后来和他母亲梁美婷图清净搬到了这里。苏鹤亭的母亲是全国著名的国画大师,出生于艺术世家。和苏长鑫在部队认识结了婚,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苏鹤亭是最小的孩子。
车子停在了别墅的后花园,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苏鹤亭看着这幢别墅,他对这个家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自从江涟死后他就远走欧洲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如今骤然回来,他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苏鹤亭看见自己的母亲梁美婷从客厅跑出来,眼中含泪握住自己的自己的手。梁美婷看到多年未归家的小儿子心中酸涩,自己的丈夫告诉自己儿子要回来的时候她是很激动的,今早起了个大早和家里的保姆刘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忙前忙后的样子让自己的大儿子和女儿都忍俊不禁:“妈,小亭晚上才到呢。您这么忙前忙后一会儿菜都冷了。这么些年您醉心于创作鲜少插手家务事,今天可是有烟火气多了!”梁美婷回头嗔了他俩一眼 “你们懂什么?小亭都三年没回来了。当年,唉,如果不是你们父亲逼他,他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这孩子从小就有双向情感障碍和人格缺陷,小时候还有自闭症,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悉心陪着他,他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和常人无异。”梁美婷摇了摇头继续布菜。
见到儿子的第一眼,她的反应是儿子瘦了。“小亭,这几年在国外过的开心不开心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妈妈知道你是个能独立的人了,但妈妈就是不放心。你说从小你就不爱和别人交流,好不容易遇到…你能变成如今这样,妈妈很高兴,妈妈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过好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小亭这几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妈妈听说你在国外是名气很大的雕塑家,我们小亭不管做什么都是最棒的。”看着儿子清瘦的脸,梁美婷不禁抹了抹眼泪。
看着母亲这样,苏鹤亭迟来的觉得心里有点舒服。他上前握住梁美婷的手,微凉的手指拂去了母亲脸上的眼泪,他看着母亲已经长出皱纹的面容和多出的白发,终于有了点后知后觉的心疼,“妈,这几年我在国外过的挺好的。那里的饭不好吃,没有您做的好吃。这次我回来就不走了,免得总是让您担心。父亲…他身体还好吗?您这几年也还好吗?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尽孝,总归还是愧疚。”
“先进去吧,你父亲和你哥哥姐姐都等急了。”
苏鹤亭迈进客厅的时候,苏长鑫正从书房处理完文件下楼,抬眼就看见从大门进来的苏鹤亭,什么也没说,“哼”了一声就去餐厅了。父子俩自从苏鹤亭从云滇回来关系一直不好,后来苏鹤亭实在忍受不了跑去意大利做了雕塑家。
饭桌上先是母亲的长兄长姐的日常问候关心,然后才开始吃饭。期间苏长鑫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在这顿饭结束的时候,苏长鑫支走了众人,单独留下了苏鹤亭让他跟他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