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悉达多照常在竹林精舍讲课,那时候他的名声已经起来了,很多人去听他讲课。大迦叶来到这个地方,听说这里有一个大觉者在讲法,心里下定决心:假如这个人真是大觉者,那我说什么都是要赖上他,跟他学!如果他不是,那我也绝对不会因为别人都说他好,就拜他做老师的。
然后他就去听课了。第一回没完全信,但觉得佛陀讲得好啊!第二回又去,越听越是内心触动。第三回再去……就这样被悉达多的德行和智慧打动,他激动地说:“这就是我要找的老师!”随后顶礼合掌,就在佛坐的位置前面跪下来磕头,恳切地请求拜佛为师。
佛陀那时候已然成道,拥有宿命通。他对大迦叶说:“好,我接受你的皈依,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然后又讲:“我真是你的老师,你真是我的弟子。在这个世间,没有证得正觉的人是受不起你做弟子的。我以前就听过你,我知道你最后会来到我这里求道的。”
“系统,师徒之间也讲缘分么?”王小船问。
“那当然了。在人世间,种种关系都讲缘分。师徒之间,也同样如此。你是什么样的法器,就吸引什么样的师父。有的人不是法器,就算再有本事的师父在他跟前,他也看不到、听不到。有的人是外道种性,那就会被外道的师父吸引。有的人把自己炼成能盛正法之器,就算听了外道说法,也会自觉不适,又转回正法来。”
大迦叶跟在佛陀身边同吃同住,听得认真学得也认真,进步突飞猛进。他出家的后一年,是佛陀成道的第三年。当时有个制度,以前女人是不许出家的,就是没有尼姑。在那一年,第一次准许女人出家。女的出家人就叫比丘尼。男的出家人叫比丘。
大迦叶一瞅这个局势,自然想到了妙贤。他俩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共同生活几十年,而且这个情感可以说是比情欲酒肉夫妻更深刻的。我们换位思考嘛,我自己心里有一个夙愿,非成就不可。要不是这个,做其他都提不起劲。可偏偏周围所有人都反对。诶,这时候出来一个人,她不仅支持我、认可我、理解我,她自己还有同样的夙愿。这个感情深不深?
所以大迦叶一下子就想到妙贤了,心里还有这个牵挂。女的也可以出家了,那自己现在的老师是大觉者,赶紧叫妙贤一起过来学呀。大迦叶着急,找到师父,说明了这个事。问佛陀行不行,能不能把你教我的,我去教给妙贤。佛陀说可以呀。
大迦叶不是修有成就了嘛,他入定感知。喔,妙贤现在做了外道的弟子。
“系统,啥是外道呀?”王小船问。
“心外求法,即是外道。佛陀那个时期,人们崇尚修道,修持的门派有许许多多。譬如有的修持者追求苦行,虐待自己的身体,以为苦行可以得道。苦行虽然可以契入得道之路,但不能使人成道,只是助道品。专以苦行而希求未来的乐果,这个就是外道的一种。
还有的修持者妄执一见,也属于外道。譬如佛法虽然说空,却不是断灭空。一味求空而否定有,也属于外道的一种。
拿你们那个世界举例子,有的修持者被外星文明吸引,有的被特异功能吸引。好比一条大路走着走着,走偏了,走到死胡同里转不出来了。还有很多种情况,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系统回答道。
王小船点点头,平时自己也会接触到各色各样的人。她见过修持净土念佛法门的人,突然被外太空文明吸引走的。见过说自己每天都在降妖除魔的人。见过收费老高,说用特异功能给人调理身体的。还见过开价3000块要给人开天眼的……
“走,咱们去妙贤那里看一看。”系统说着,王小船眼前的景象就变幻到一个像庙子的地方。在这里生活着的都是女子。再往前走,几个女人正在欺凌另一个女人。被欺凌的女人脸虽然灰扑扑的,但依旧难掩美貌。
王小船这才认出,这就是妙贤!顿时气不过,要上前拉开几个耀武扬威的凌霸者。手刚触上那几个人的身体,却一下穿了过去。王小船错愕极了,愤怒中带着沮丧:“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碰不到她们?”
“宿主,这些实际都发生在过去的时间节点,是已经发生过的。况且,我们身为局外人,是无法干预重要历史节点发生过的事情的。要是冒然改变了过去,现在也会随之改变。现在改变了,未来也会随之变化。假如你不信,我可以为你演化一下。”
系统带王小船看到了其中一种故事走向:
王小船冲出去,解救了妙贤。在那个孤立无缘的情况下,妙贤遇到了保护、爱惜自己的同道,心中生出对王小船的依赖。王小船带着妙贤离开了此处,却因此错过了寻来的大迦叶。
妙贤没有遇见大迦叶,于是错失了佛陀的教诲,也就没了后来的成道者紫金光比丘尼。并且因为此生与大迦叶情缘未了,又与王小船发生了新的怨亲关系,导致了后面几世在不同时空节点的新一轮因缘纠葛……
看完这一切,就好像一秒钟看完了一部电影。等王小船回过神来,她直打了一个哆嗦:“没想到一个选择的差异,后面的结果完全不同了。”明明是灵体状态,王小船却仍感觉被惊出一身冷汗:“系统,这种经历倒是和我看过的一部电影很相似。叫什么来着?哦,是叫《瞬息全宇宙》。”
“你以为算命预测出来的,只是那几根爻、几个卦?不是哦,是更加复杂的东西。读的是图,是相,不是死的卦。你刚才所经历的,就是相的演化过程,是因一个选择而引发出来的后续一系列果的呈现。”
王小船点点头,她就这么旁观着,直到大迦叶带走妙贤。
大迦叶把妙贤带去佛那里一起学习,看着她的模样,很是怜悯她。在得到师父的应许后,时常把自己一半的吃食分给她,也会在课后与她一起讨论修道过程中的经验和感悟。
周围也有些人,瞅着他俩如此,心生不快,开始造谣:“哎呀,他俩说二十多年没同房过,谁知道呢?瞅他俩那腻歪劲,指不定有啥私情呢?”
王小船看着气愤,但也无法干预。“系统,大家都是修道人,怎么还玩背后诋毁造谣这套呢?”
系统说:“小船宿主,这样的人虽然出家了,却还在修道的中途。只具备了出家的形,未达到出家的神。形在神缺,不还是个人么?是人,就有人的性。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就有是非。真正意义上,他们还并未出家,只是塑造了一个出家的形式罢了。”
大迦叶知道后,并没有和那些人理论。他修到那个程度,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变化无常的,不真实。况且人嘛,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好生气、争辩的?但有一点,确实让他在意了。他感知到因为两人之间的因缘,妙贤确实对自己有情感上的依赖。这种依赖,在世俗男女之情上很常见。但在道业上,却会衍生成爱渴,变成一种放下不的挂碍与执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这会障碍妙贤的成道觉悟。于是乎,他便不再理睬妙贤,并且没有做任何解释。
“我的老天呀,系统。看得我急死了。大迦叶尊者咋还搞断崖式分手,那妙贤不要委屈死了。”急不死系统,可急死王小船了。
“宿主,你且看。”
期初,妙贤确实很惊讶为什么大迦叶突然就不理自己了,也伤心了好一阵。但她突然猛然醒觉:“我这是在做什么呀?我毕生的夙愿是出家修道,如今怎么为了这点俗情而郁郁寡欢、丧志颓废了起来?难道没了别人,我就不修道了吗?”没了别人,自己还是要修道的嘛,就才是夙愿。没了这个人,自己就放弃了修道,算哪门子夙愿!妙贤没有继续忧郁悲伤,也没有怨恨大迦叶,反而是更加精勤修持。本来一天修持8个时辰,现在几乎昼夜都在修持悟道。本来佛陀的课只听一遍就算拉倒,现在更加是反复复盘、思悟。
在妙贤正意诚心、勇猛精进下,终于修有所成。她修成后说了一句话:“我断除系缚,完成净行,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
佛陀后来夸赞妙贤:“在比丘尼中,没有一个能比妙贤比丘尼更通宿命的!”
大迦叶看到妙贤成就了也很开心。对于世俗中的情,在他心中是丝毫的挂碍都没有了……
“系统系统,大迦叶尊者和妙贤比丘尼到底是什么因缘,才会如此呀?”王小船好奇地问,要知道在现世同修道侣是相当难找的。
“小船宿主,你这个问题,其他受众也问过。咱们去看看吧。”
原来其他认识大迦叶尊者和妙贤比丘尼的人,也向佛陀问过相同的问题。大家都很好奇,是怎样的前世因缘,才成就了这一世如此的情缘。
佛陀开了宿命通,一幕幕不仅演示在王小船面前,也演示在了那些提问者、旁听者面前。
第一世,妙贤还不是妙贤,大迦叶还不是大迦叶,那时候是叫别的某某某。那一世有个卖柴火的女人,家里很穷,每天就靠捡柴火卖柴火为生。有一回下雨,她跑到一个破庙子躲雨。哎呀,那个庙子真是破啊!屋顶都漏水的,滴答滴答。里面的佛像也是破的,用泥巴塑的。不像我们今天的佛像雕塑,都塑得金色的,高高大大。那个像半个脸还缺损了,泥巴造的嘛。就在这么个破庙子里,有这么个破的佛像。
这个女的看着这个像,心里就很难过。像妈妈看到自己的小孩脏兮兮一样,受不了。但是自己家里也没钱啊,怎么办呢?每天就多捡一点柴火啦、纸啦,反正能卖的都捡。除了留下吃饭、生活的钱,另一部分存下来。存下来干嘛呢?想凑够了钱去镇上找个漆工,重新把佛像塑一塑。
日积月累,就这么省啊省,终于把钱省出来。镇上找个漆匠,漆匠是个年轻小伙子,和人家讲:“我想重新把这个庙子的佛像休整一下。但是我只有这么多钱。您看看能不能帮帮我。实在不够,你先开工,我再去凑。”
这个小伙子也很有善心,想这个女孩子不容易,就陪她一起过去看看。心很好,钱就收了个材料费,人工费也不要了。就修了起来。修完像后,还把庙子屋顶也补好了。女的呢,把庙里地上的杂草都捡干净,又打扫了一下。整个庙子就像样了!
许多时日他俩相处下来,觉得对方都不错,就处了个朋友,再然后就结婚了。成了眷属后,还是经常两个人来到这个庙子里,要不打扫打扫啦,要不就是家里条件好些,就拿点贡品来供佛。喔,就这么一世过完了……这个男的漆匠,就是那个时空节点的大迦叶,女的就是妙贤。
后面还有很多世,因为前面那个因在,两个人又经常一起礼敬供佛,一起修道。有时候也结夫妻缘分,但都规规矩矩,善缘多恶缘少。就这么轮轮转转,到这一世,这个成了大迦叶,那个成了妙贤,到现在这一世我们看到的这个结果。
这一世的果,不是说前面某一世造就的,而是由前面积累的,无数的种子。种子碰到外缘,促成相应的业报。没有说一蹴而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