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弯腰道：“你会戏冰吧？”

许季活了这么久，当然什么都会一点

风会把他拉起身，周围人几乎都跟上了人群，他却不务正业的让许季教他戏冰。

许季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开玩笑道：“你也想像刚才那几个一样，摔的屁股疼吗？”

风会把他拉到湖中央，学着他说话的语气道：“如果能让你笑得开心，我摔一跤也不是不行。”

许季道：“你这是在拿我当你摔倒的借口。”

风会笑了一下：“我想让你开心都被你说的这么功利，你这还让我怎么对你好。”

许季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现在就摔一跤给我看，我保证会很开心。”

风会握过他的手笑道：“这在不行，我在你教我的时候摔倒，可是打了你的面子。”

什么都是他有理。

风会根本不用教，他在冰面上简直如履平地，倒是许季有些不稳，牵着的手反而成为了许季在冰面上的支点。

“你站在这。”

风会让他站在冰面的边缘，自己却走到了湖面中央。

许季有些不解。

风会沉默的站在那里。隔着几十尺空气，他们对视。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

许季明白他的意思，放下心来，抬腿向他走去。

轻轻的一步。

可，咔嚓一声，冰面碎了。

裂痕从中心漫开，顷刻间，风会消失在他的视野。

许季大脑瞬间空白，他双腿发软跑到中央。可是冰太滑了，他一连摔了好几下，几乎是跪爬着走来。

这个湖深不见底，况且温度这样低。风会直接摔下去，受的伤将更重。他又不像他一样感受不到温度，这么冰的水可能会把他冻的没有知觉。

许季全身颤抖。

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冰块裂了，为什么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没快一点拉住他。

他手伸进湖面，还没完全爬过来。

下一秒，风会从冰冷的湖水里出来。

他的发梢沾了几滴湖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可能是有灵力护着，他没受伤，面色如常。

风会冷静平淡地擦干那几滴多余的水珠，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懒散轻松的样子，与跪在冰面上慌张失措的许季形成鲜明的对比。

风会把他扶起。

许季像劫后余生一样，抱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忍着没让它落下。到现在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如果风会没有灵力，他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还好吗？有事吗，冷不冷？”

风会推开他，许季不解地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许季，我是故意的。”

他笑了，和平常一样的笑，可许季仿佛被吓到一样，连连后退。他第一次不想看到他的笑容。许季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完全听不懂。冰冷的湖水从风会脸颊滑落，静静地滴在湖面上。

“冰面是我用灵力震碎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季，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许季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他抓着他的双臂才不至于跪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咬住眼泪，让它们不至于落下。他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要把他陷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有多害怕。我”

“这就是我那天想说的话。”他道。

许季整个人愣住。

风会握过他的手重复：“这就是那天我想说的话。”他道：“你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吗？”

他忽略许季脸上复杂的神情，继续道：“你告诉我，你在半坡上松开我的手，是因为身后的坡不高，摔下去不痛，觉得没什么。不论你是想对我开玩笑，还是想伤害自己，你在松开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你受了伤不会痛吗？你喜欢受伤吗？你有必要受伤吗？”

他捧起许季的脸道：“如果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就像你刚才看到我摔下去的心情一样，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不敢说你，可不代表我不敢管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痛苦不是用来证明幸福的，它只是间接的，没必要的反应。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去感受它。”

他叹了口气：“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许季摇头。

他把许季抱进怀里：“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别伤害自己。除了这种时候，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其他的就不需要，我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都没关系，别让自己承担一些没必要的负担。”

他低头轻抚许季的眼尾：“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许季。”

“明白，”他声音有些许沙哑，闷闷的听着很难过。

没有教训记不住，口头说几句没有，实践来的印象深刻。

他不忍骂他，只好亲身教他。虽然这样许季也不好受，可改掉一个坏习惯需要慢慢来，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风会抱着他，想之后还是慢慢教吧，这样做，他还是难受了。

冰凉的湖水顺着他的发梢落下，落在许季的衣服上。

“你太坏了。”许季道

风会低头看着他笑道：“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