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程堃打开门,让他将箱子拖进屋。
她拿出柜子里唯一一双男鞋递给他。
许垠低头看向那双鞋子,眸色暗了暗。
刚换好鞋。
抬头间,就瞧见程堃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许垠往上抡了抡背后又厚又重的包:“去程叔书房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桌面上有你的租房合同。”
他垂着眸说,长睫微动。
这个程若用……
程堃不满地想。
她从头至尾没让他碰过租房这件事。
但他还是弄到了她的租房合同。
转眼看到面前的许垠,程堃还是将隐隐的火给压了下去。
许垠生得很好看。
许青郁在留学期间同她的澳洲丈夫生下了他,澳洲与东亚的双重血统让他拥有极其优越的骨相,但混血感又不那么浓。
他个头很高,应该快一米九了,人却很瘦,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用现在的话说,可能是漫画身材。
加之他惯来衣品很好,衣物只常年着黑白灰配色,在夜色笼罩下会格外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张力,远远看起来像是会被星探搭讪的那种人。
但程堃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可能偶尔也会为这张看起来极具吸引力的表象失神,但不管怎样,他始终是她心目中的小孩。
可怜小孩。
这种保护欲,实际与外表无关。
一段时间不见,他头发长了。程堃看着他快要长到眼睛那儿的长发,忍不住想帮他把这头发给撩起来——分明是女孩儿们会喜欢的类型,但他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只习惯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不爱与外界接触。
“不刺眼睛吗?”程堃抬起手撩开他额上的发。
因为他太高,不得不微微踮脚。
许垠未经她允许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过来了,加上信息来源也不是那么正当,他本是有些发怵的。
当他意识到程堃没有生气,反而想安慰他时,立刻乖顺地弯下了腰,头往下低了些。
“还好。”许垠回。
“你之前说狼尾好看……”他声音有点小。
程堃反应了一下,旋即笑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揉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笑容很浅,但许垠能感受到。
他用脑袋反蹭了蹭她的手。
去应和她。
程堃让他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发个消息?”程堃问。
“和朋友的毕业旅行结束了?”
高考结束当天许垠就和他朋友一块儿出了国,去东南亚玩。他偶尔会给她传点消息和照片过来——毕竟她不看朋友圈,他似乎也不常发。
她还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在家门口见到了他。
“嗯,想你了。”
许垠闷闷道。
程堃没什么动静,只是在想,除了高考那次,她确实很久没和许垠好好相处过了。
许垠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将那个又厚又鼓的书包拿到身前,把里面的食物全部掏出来:“这些保质期短,今天吃。”
他拆开点心,一一放在她面前。
“给我带的?”程堃有点吃惊,“谢谢。”
许垠不是会愿意做这种事的人,即便是为了他自己。他一般只会选择在网上下单海运到家,或者和同学逛的时候顺手买一些寄过来。
既然是他不远万里带回来的,她得好好尝一尝。
程堃伸手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程堃没问他高考,原因很简单。
虽然参加了高考,但这个成绩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他马上就要去澳洲念大学了。
他的亲生父亲本身就是澳洲人。据说家境还不错,家族人丁兴旺、子孙众多,在许垠十八岁——也就是今年之前,他的长假基本是跟那些cousin一起在澳洲度过的,平常时间就在国内念书,和她高中上的是同一个学校,不过念的是国际班。
他初二时,许阿姨和程若用再婚。
他们家似乎计划好了高中就送他去国外他父亲那里念,等上完大学再回来,但不知为何,他最终选择了留在国内,决定推迟到大学再去。
那段时间,程堃听着他跟他祖父母和母亲沟通,看他全家人轮番上阵与他商量,几乎每个人都和他聊过好几遍,那时程堃还与他不算熟,只知道他态度看起来格外强硬,也不知最后他是怎么说服了他们,最终成功留了下来。
这回也是,程堃距他太远,在她上大学之后,他们两人的生活几乎没了交集。
她只知道他要参加高考,却并不清楚缘由,哪怕是考试当天专门回去看过他,她也没特地问过。
反正许垠很早就收到了澳洲甚至欧洲几所大学的offer,目前应该是在等签证。
“嗯。”
许垠朝她点头,面色柔和。
“还不错。”
程堃跟他说,抬起头,见到他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太对,却没有深究。
许垠看到她欢愉的表情,露出笑意。
全然不提为了专门找她喜欢的口味费了多少精力。
程堃将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和他一起分享:“一起。”
许垠很顺从地吃了一块。
尽管他没那么喜欢甜食。
“对了,你吃晚饭了吗?”程堃问他。
许垠咽下一口,摇头。
“那我给你去煮碗面。”她拍了拍手,从沙发上起身,三四步走到冰箱前。
“要不要加点什么?”程堃打开冰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