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饮了两口清茶,方压下那点涟漪,续道:
“萧寒,你去听雨楼见顾微,向她取一份最新的朝中势力分布信息。
再派人传信陈烈,让他按兵不动,安心驻扎。”
萧寒领命,悄然退去。书房内霎时静了下来。
陆莳颇享受这份清寂。
边关数年,与将士们同食同寝,于她而言多有不便。
如今回到京城,重得独处时光,只觉分外自在。
在书房待到午后,她起身往园中散步,松松筋骨。
想起晨间陆衍已特意叮嘱,今夜乃是王府家宴,
她需得列席,便转回房中更换更为规整的常服。
刚整装踏出房门,却见一队官差模样的人,竟径直闯入了听竹阁院门!
随侍立时上前,拦住了那几名横冲直撞的衙役。
「京兆府的人?」陆莳蹙眉,认出那身袍服,心下微沉。
「竟敢直闯周王府,还冲着我这院子来?」
“谁是陆莳?”那领头之人扬声便问,语气很是倨傲无礼。
“放肆!”随侍当即怒斥。
陆莳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缓步上前:
“本将军在此。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领头的周童,撞上她清冷的目光,气势不觉一矮,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此处是何地界,眼前又是何人。
正在此时,京兆尹王荣才步履匆匆地赶来,
身后竟跟着面色凝重的陆衍,以及…难掩得意的陆岷。
陆岷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让陆莳心下了然,怕是真的有“礼”送到了。
“太后口谕—”王荣在陆莳面前数步站定,肃然宣道,
“陆莳涉嫌京中重案,即日起交由京兆府收监!”
不待陆莳分说,那些衙役便已围拢上来,欲要拿人。
“且慢!”陆衍沉声喝止,转向王荣,
“王京府,犬子归京不过两日,终日待在府中,怕是其中有所误会?”
“周王明鉴,”王荣姿态恭谨,言辞却寸步不让,
“此案关乎冯御史遇害,证据指向明确。
下官亦是奉太后懿旨行事。
若陆将军果真清白,下官定当详查,还将军一个公道。”
陆莳目光扫过陆衍身旁,那几乎要笑出来的陆岷,神色反倒平静下来,对陆衍道:
“父王不必忧心。儿未做过,便不怕官府查证。配合讯问,亦是本分。”
说着,她坦然行至王荣面前,拂袖道:“王京府,请吧。”
王荣见她这般从容气度,心下亦是惊疑。
这般人物,竟是刺杀朝廷重臣的凶嫌?
着实令人难以信服。可他为官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之理。
“陆将军,得罪了。”他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侧身引向院门外。
然而马车并未驶向京兆府衙,反倒一路行至天牢。
踏入专为宗亲贵胄设置的牢区,但见室内桌椅床榻、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若非门外铁锁,几与客栈上房无异。
陆莳踱步其间,指尖拂过案上茶壶,触手尚温。
她从容斟了一盏,浅呷一口。
茶香氤氲间,她唇角逸出了然的笑意。
「沈知安,你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