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是她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
不是刑场粗粝的刑台,也不是狱卒手中铁链的寒凉,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微凉。像是春雨过后,清晨的草地。
紧接着,是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不是血腥,不是尘土,而是一种清雅的、带着些许甜意的花香。
林婉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两片在狂风中挣扎的蝶翼。她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沉重得让她几乎要再次沉沦回那无尽的黑暗。
那里,有李承泽冰冷的眼神,有林清瑶虚伪的泪水,有家族三百余口绝望的哭号,还有那条雪白的、索命的白绫……
“不……”
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呻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她不能回去!她不要回去!
“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又无比遥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巨大的惊喜和慌乱。
这声音……
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
林婉儿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又熟悉交织的景象。
陌生的是,这房间的布置。雕花的木床,青纱的帐幔,古朴的梳妆台,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一切都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仿佛……仿佛是回到了她那个早已被烧成灰烬的镇国公府闺房!
而熟悉的是,眼前这张脸。
一张因为惊喜而涨得通红,此刻却挂着两行清泪,带着无限担忧和惶恐的脸。
是翠儿。
她前世的贴身丫鬟,那个在她被赐白绫后,哭瞎了眼睛,最终也随她而去的忠心丫头。
翠儿!
林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是死了吗?不是在刑场上,被那条白绫勒断了气吗?萧逸尘……萧逸尘救了她?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变得一片模糊,只记得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然后……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翠儿见她醒来,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去端放在一旁的水杯,“您刚才在花园里赏梅,突然就晕倒了,可把奴婢急坏了!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您是……是思虑过重,心神耗损,需要静养……”
赏梅?晕倒?
林婉儿的目光有些呆滞地越过翠儿,投向了窗外。
果然,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几株红梅在雪中傲然绽放,吐露着沁人的芬芳。
梅花……雪……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前世,她被赐白绫,是在深秋。而此刻,分明是隆冬!
她……她怎么会……
一个荒谬的、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翠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我……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没多久,”翠儿连忙将她扶起,让她靠在床头,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哽咽道,“就……就一会儿,快喝点水,小姐。”
林婉儿机械地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看着翠儿,看着这个鲜活的、带着体温和呼吸的丫头,看着这个在她前世早已化为一抔黄土的忠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翠儿……翠儿……”她紧紧抓住翠儿的手,像是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浮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你活着……”
翠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和泪水弄得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安慰:“小姐,奴婢在呢,奴婢在呢,您别吓奴婢啊……”
林婉儿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萧逸尘……黑马……刑场……白绫……然后,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执念与生命力,女帝养成系统……正在激活……】
系统!
对!系统!
就是那个在她意识消散前,突然响起的冰冷机械声!
林婉儿猛地睁开眼,心中默念:“系统?你在吗?”
【宿主,我在。】那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果然在她脑海中再次响起,【“女帝养成系统”已成功与宿主林婉儿绑定。当前绑定进度:100%。激活状态:完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