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试卷上,脑子里却全是下午的画面。慕江衍摔在水泥地上时的闷响,脚踝肿起的弧度,还有他咬着牙骂自己“混蛋”时,泛红的眼眶。
其实他不是不想接。
从慕江衍从墙头摔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可理智告诉他,那样的冲击力,两个人都会摔得很惨。慕江衍的伤只会更重,连竞赛都不用想了。
邵何深的指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道辅助线,又烦躁地划掉。
他想起慕江衍趴在他背上,小声说“谢谢”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稳住脚步。
下课铃响时,邵何深收起卷子,起身准备回家。路过慕江衍的座位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肚里的喷雾上。
明天早上,慕江衍来学校拿课本,应该能看见。
邵何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走出教室,晚风带着晚秋的凉意,吹得校服衣角猎猎作响。路灯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慕江衍骂他“机器人”时的样子,想起少年坐在墙头,晃着腿哼歌的雀跃。
邵何深摸了摸口袋,里面躺着一颗橘子糖。
是下午在巷口买的,慕江衍喜欢的口味。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其实他不是冷血。
只是有些关心,像课桌里的消肿喷雾,要藏在试卷下面,等对方自己发现。要等伤口结痂,等少年不再炸毛,等那句藏在喉咙里的“谢谢”,说得再大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