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另一边,陈放被邵何深拽着走了很远,才敢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大口喘气,心脏砰砰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他他……”陈放指着篮球场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不然呢?”慕江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人家好歹是当事人,被你这么莫名其妙地强吻了,还能认不出来?”
“我那是喝多了!”陈放梗着脖子反驳,眼眶却红了,“而且那是我的初吻!初吻!”
这话一出,连邵何深的嘴角都忍不住勾了一下。
陈放看着两人的表情,更委屈了,蹲下身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必须去道歉,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安生。”
慕江衍挑眉:“真去?”
“去!”陈放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攥紧了拳头,“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总比这么提心吊胆的强!”
夜幕很快降临,宿舍楼底下的路灯坏了两盏,昏黄的光晕勉强圈出一小块阴影。陈放攥着兜里揣了一路的牛奶,指尖都在发烫。
他是算着时间来的,刚好卡在林逸晔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点。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吹过,陈放紧张得手心冒汗,牛奶盒的边角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放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逸晔刚走过来,就看见树影里站着的人。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漾起笑意:“是你?”
陈放猛地从树影里钻出来,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把牛奶往前递:“学、学长!我是来道歉的!”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才做出那种荒唐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逸晔没接牛奶,反而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脚步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陈放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青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却抵在了粗糙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道歉就这个态度?”林逸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扫过陈放的耳廓,惹得他浑身一阵发麻,“连名字都不说?”
“我叫陈放!”陈放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烫了,“陈放的陈,放、放下的放……”
林逸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晚风传过来,惹得陈放的心尖都跟着颤。
“陈放。”林逸晔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下唇的结痂,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自己,“这里,是你咬的。”
陈放的视线黏在那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唇齿相触的温热触感,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刚才。
他下意识地想躲,后颈却被林逸晔伸手按住了。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陈放浑身一僵。
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昏黄的路灯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斑驳的树影里。
“那、那你想怎么样?”陈放的声音越来越小,半点没了刚才的勇气,“我、我再给你买瓶牛奶?”
林逸晔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道歉要有点诚意。”
陈放还没反应过来,林逸晔的唇就轻轻覆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唇瓣相贴的瞬间,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片柔软的云落了下来。和那晚的仓促莽撞截然不同,这个吻很轻,带着点慢条斯理的安抚,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快得让陈放以为是错觉。
陈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三秒,最多三秒。
林逸晔缓缓退开,指尖还停留在他泛红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礼尚往来。”
陈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踉跄两步,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你、你干什么!”
“道歉我收下了。”林逸晔弯腰捡起地上被攥得变了形的牛奶,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牛奶也收下了。”
他看着陈放这副炸毛的样子,心情颇好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了然:“初吻?”
陈放的脸瞬间爆红到耳根,恨不得当场抠出个地缝钻进去。他梗着脖子,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逸晔转身走进宿舍楼。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吹过,陈放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嘴唇,心脏砰砰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好像真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