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的热气还没散尽，邵何深和慕江衍就踩着夜色回了实验室。

实验台角落的桂花糕被单独收进了储物柜，邵何深打开电脑，调出课题收尾的校验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慕江衍则拎着保温杯去接热水，回来时看见邵何深皱着眉盯着屏幕，眉峰压得很低，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他把温好的牛奶放在邵何深手边，俯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曲线本该是平滑的验证轨迹，此刻却在末尾处突兀地出现了一段波动，数据偏差超出了预设范围。邵何深指了指那段跳跃的线条：“最后一组模拟数据，和实际调试的结果对不上。”

慕江衍的目光沉了沉。他们为了这个数据校验，熬了足足三天，从算法模型到硬件参数，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核对过，不该出现这种偏差。

两人凑在屏幕前，逐行翻看代码，又调出硬件调试的原始记录，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偶尔的嗡鸣。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会不会是传感器的问题？”慕江衍忽然开口，指尖点在硬件参数表的某一行，“昨天调试时，这个传感器的响应时间好像比平时慢了0.2秒。”

邵何深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立刻调出传感器的历史数据，果然发现这一批次的传感器，在低温环境下会出现轻微的延迟。而昨晚他们赶数据时，实验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

“是环境变量没考虑到。”邵何深松了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整算法模型里的环境补偿参数，“补上这个变量，应该就能对上了。”

慕江衍靠在实验台上，看着邵何深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深夜，两人在自习室里对着一道压轴题较劲，窗外的月光和现在一样，清清凉凉地洒进来。

他没出声打扰，只是拆开一颗林溪送的咖啡糖，塞进嘴里。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牛奶的余温，暖得人心里发沉。

调整完参数，邵何深点击重新运算，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慕江衍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夜风带着凉意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快好了。”邵何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江衍回头，看见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验证通过。

新生成的曲线平滑流畅，和实际调试的轨迹完美重合，连最细微的波动都被精准补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的笑意。

邵何深起身，走到慕江衍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是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

“终于结束了。”慕江衍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窗框。

邵何深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靠在窗边，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咖啡糖的微苦和牛奶的甜。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慢慢漾开。

不知过了多久，邵何深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通知他们下周参加课题成果答辩。

他把消息给慕江衍看，慕江衍的眼睛亮了亮：“答辩完，是不是就能好好歇两天了？”

“嗯。”邵何深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蟹粉小笼。”

慕江衍弯起嘴角，伸手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话算话。”

实验室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被轻轻按下了开关。晨光漏进来时，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安稳的影子。

课题答辩定在周五上午，邵何深和慕江衍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答辩材料。

打印店的机器嗡嗡作响，厚厚一沓论文和演示文稿从出纸口滑出来，油墨的味道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慕江衍蹲在地上整理装订好的材料，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想起刚接触这个课题时，两人在实验室里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