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亮到了十一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香樟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贴在玻璃窗上晃悠。

邵何深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屏幕的蓝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眉峰微蹙着，眼神专注得吓人。慕江衍坐在旁边的实验台边，手里捏着万用表，正低头测一块自制电路板的电压，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邵何深的屏幕，眉头跟着皱起又舒展。

“控制算法的参数得再调小一点。”邵何深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刚才的仿真结果里，小车转弯时的偏差有点大，尤其是在弯道曲率突变的时候，超调量直接超标了。”

慕江衍“嗯”了一声，放下万用表凑过去，指尖点在屏幕上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上：“是这里的PID参数吧？我觉得比例系数可以再降百分之五，积分时间常数调大些，这样应该能减少超调，还能避免系统震荡。”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鼠标，手腕却被邵何深轻轻攥住。温热的触感覆上来，带着熟悉的干净气息，慕江衍的指尖微微一颤，侧头看他，眼底漾起一点笑意：“怎么？不信我？”

“信。”邵何深低笑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调整参数，“就是怕你累着，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慕江衍没挣开，任由他带着自己操作，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心里软成一片。他偏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邵何深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不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邵何深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参数调整完毕，邵何深点击运行。屏幕上跳出新的仿真曲线，原本起伏波动的线条变得平顺了许多，小车的运动轨迹稳稳地贴合着预设路线，就连最难处理的弯道突变处，也没有再出现超调。

“成了！”慕江衍眼睛一亮，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邵何深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可以啊邵大学霸，这波操作稳了！”

邵何深被他拍得晃了晃，转头看他，眼底的倦意被笑意冲淡了几分：“是你提的参数好。”

他说着，伸手替慕江衍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累了？”邵何深的声音放柔，“要不你先回宿舍，我再把代码优化一遍，顺便把硬件驱动程序写好。”

“别。”慕江衍摇头，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递给他，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泡了枸杞水，加了点蜂蜜，你喝点提提神。我陪你，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儿盯着，省得你又熬夜熬到天亮。”

邵何深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口。他抬眼看向实验室里散落的零件、画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摆在角落的那辆智能小车模型，忽然笑了：“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你家偷偷捣鼓那个简易机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