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邵何深和慕江衍就收拾好了行李。

年糕窝在猫包里，脑袋搭在拉链缝隙处，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慕江衍伸手揉了揉猫包顶篷，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邵何深，指尖敲了敲副驾的储物格：“特产都放好了吧？陈放的海鲜干货，谭凌弑的贝壳手串，缔秋哲的无糖海苔脆片，还有卓羽……”

他顿了顿，撇撇嘴，“那家伙口味变来变去的，谁知道他喜欢什么，随便塞了包鱿鱼丝，爱要不要。”

“嗯。”邵何深应了一声，余光扫过他，嘴角弯了弯，“缔秋哲那份我单独用保鲜盒装了，怕压碎。卓羽的鱿鱼丝放最外面了，省得找。”

慕江衍笑了，凑过去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还是你想得周到。”

车子驶离沿海公路，汇入城市的车流。晨光渐盛，洒在车窗上，映得车内暖融融的。年糕大概是熬了夜，没一会儿就缩在猫包里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两人没急着回家，先绕了几条街，把特产一一送出去。陈放收到海鲜干货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拉着他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被他妈拎着耳朵拽回了家，临走还不忘喊一句“记得去球场”。送完陈放，邵何深又拐去缔秋哲家楼下，慕江衍隔着栅栏把保鲜盒递过去，缔秋哲接过来，指尖在保鲜盒上顿了顿，只淡淡点了点头，又抬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提醒他俩别迟到。

最后绕去卓羽家小区门口，慕江衍把那包鱿鱼丝从车窗扔出去，精准砸在卓羽怀里，扬声喊：“懒得挑，凑活吃！”

卓羽下意识接住，低头看清手里的鱿鱼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攥着鱿鱼丝，冲着渐渐驶远的车影扬声喊：“谢了啊！”

喊完，他又侧过头，像是对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弯了弯嘴角，声音放轻了些：“你看，他们还记得给我带东西呢。”

学校球场边的树荫下，已经摆好了两张长桌，谭凌弑正蹲在地上摆纸笔，缔秋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指尖搭在瓶身的水珠上，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的跑道上，看不出情绪。卓羽来得不算晚，手里还攥着那包鱿鱼丝，远远看见邵何深和慕江衍的车，脚步都快了几分。

看见邵何深和慕江衍走过来，谭凌弑立刻跳起来：“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怀疑你们俩躲家里刷题了！”

慕江衍把贝壳手串扔给他，挑眉：“说好了的答题比试，输了可别哭鼻子。”

谭凌弑哼了一声，戴上手串，拍了拍胸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我这几天可是恶补了好几套竞赛题！”

邵何深走过去，在缔秋哲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同款冰镇饮料。缔秋哲抬眼扫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微微颔首，算是道谢。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纸笔，又抬手指了指桌面，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在说“可以开始了”。慕江衍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看好了，哥给你秀一波操作，让他们见识见识保送生的实力。”

缔秋哲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几人分好组，邵何深和慕江衍一组，谭凌弑和卓羽一组，缔秋哲坐在中间当裁判兼计分员。桌上的题目都是提前找老师出的竞赛题，涵盖了数理化三门，题型刁钻，还带着点趣味性。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谭凌弑盯着第一道物理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卓羽则握着笔，对着化学方程式凝神思索。

就在这时，卓羽忽然皱起眉，偏过头对着身侧的空气低声斥了一句：“别吵，这道题思路刚顺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慕江衍手里的笔猛地顿住，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邵何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之前谭凌弑确实跟他俩提过，卓羽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怪得很。但再一次亲耳撞见，亲眼看见他那副认真又无奈的模样，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