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邵何深就被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了。

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浅金色的光，落在地毯上，映得蜷缩在脚边的年糕绒毛发亮。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行李箱里猫粮的味道，正用爪子扒拉着拉链，尾巴尖翘得老高，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旁边的慕江衍睡得正香，脸颊埋在枕头里，嘴角还弯着浅浅的弧度，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邵何深失笑，伸手揉了揉年糕的脑袋，又替慕江衍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开始收拾海边之行的行李。

防晒霜、遮阳帽、沙滩鞋，还有给年糕准备的便携猫包和一小袋猫粮，都被他一一塞进后备箱。高三上学期的寒假，慕江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就一头扎进驾校练车。邵何深也学得快，科一科二科三科四一路绿灯，慕江衍偶尔会在倒车入库时歪歪扭扭，被教练念叨两句，转头就缠着邵何深陪他在小区空地上反复练，最后也顺顺利利拿到了驾驶证。那段日子里，两人顶着冬日的寒风往驾校跑，手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练完车就钻进街边的小店喝一碗热乎的羊肉汤，成了那年寒假最难忘的记忆。

这次去海边，慕江衍开的是家里刚给他添置的极氪001 FR，洗得干干净净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光，空间宽敞得很，塞下两人的行李和年糕的一堆用品，还绰绰有余。

等慕江衍睡醒时，早餐已经摆上桌了——温热的牛奶、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两个溏心蛋。

“邵何深，早啊。”慕江衍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餐桌旁的年糕正踮着脚扒拉桌腿，忍不住笑出声，“你看它，比我还积极。”

邵何深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赶紧吃，吃完出发，不然赶不上看上午的海。”

两人一猫的旅程，就在这样的晨光里启程了。

慕江衍坐进驾驶座，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按下启动键，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里。他打开辅助驾驶，双手轻搭在方向盘上，动作从容又稳当，全然没了练车时的生涩。邵何深靠在副驾驶座上，翻看着提前下载好的海边攻略，时不时抬眼瞥一下专注开车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看什么？不信我的技术？”慕江衍侧头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信，”邵何深轻笑，“就是觉得，某人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比刷题的时候还认真。”

慕江衍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眼神却亮得很。后座的猫包里，年糕早就耐不住性子，发出软软的喵呜声，爪子还时不时挠一下猫包的网纱门。慕江衍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猫包的顶篷：“乖点，到了海边就让你撒欢。”

就在这时，慕江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谭凌弑”三个字。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头传来谭凌弑咋咋呼呼的声音：“慕江衍！你俩跑哪去了？不是说好高考完就比试一场的吗？我和缔秋哲都在学校球场等你们俩小时了！”

慕江衍忍不住笑：“急什么，我们现在在去海边的路上呢，比试的事，恐怕得拖一拖了。”

“海边？”谭凌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俩考完就溜，驾照刚到手就敢自驾游了？”

“那可不，”慕江衍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难得放松，总不能一直埋在题海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谭凌弑爽朗的笑声：“行吧行吧，算你们厉害。不着急，反正高考都结束了，有的是时间。你们先玩，等玩够了回来，再跟我们好好较量较量。”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对了，祝你们玩得高兴，顺便……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们瞅瞅！要是敢偷偷吃海鲜不带我们，下次比试直接让你们俩输得底朝天！”

“知道了，”慕江衍笑着应下，“等我们回来，带最大的螃蟹给你吃。”

挂了电话，慕江衍转头看向邵何深，眼里满是笑意：“谭凌弑都快羡慕疯了。”

邵何深挑了挑眉，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确实，这趟旅程值得他羡慕。”

两人说说笑笑间，车子已经驶入了沿海公路。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远处的海平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公路两旁的棕榈树随风摇曳，叶子沙沙作响，满是夏日的气息。慕江衍顺手打开了全景天窗，风带着阳光的味道灌进车里，邵何深抬手挡了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年糕似乎也闻到了海风的味道，在猫包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发出软软的“喵呜”声。

慕江衍把猫包抱在怀里，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年糕抱了出来。小家伙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尾巴尖轻轻晃着，还伸出爪子想去够窗外晃动的树叶。

“看，年糕，那就是海。”慕江衍指着窗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年糕歪着头，看了看远处的大海，又看了看慕江衍，似乎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抵达海边酒店时，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办理好入住手续，抱着年糕走进房间。推开阳台门的那一刻，咸湿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夏日的燥热，却又让人觉得无比惬意。阳台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