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三月天,晴得正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摊开的竞赛题册上,映得纸页上的字迹都暖了几分。
慕江衍趴在床上,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数羊。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三天,不许乱跑不许刷题,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邵何深。”他拖长了调子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渴了。”
客厅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片刻后,邵何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他把杯子递到慕江衍手边,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贴着慕江衍的皮肤,舒服得他喟叹一声。
“没发烧。”邵何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心。
慕江衍嘬了两口牛奶,咂咂嘴,又开始指挥人:“有点凉了,再帮我热一下呗,要温温的那种,别太烫。”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转身出去。没两分钟,温温热热的牛奶又被递了过来,温度刚好,暖得人从舌尖舒服到胃里。慕江衍喝得心安理得,喝完还把空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杯子放着,待会儿你洗。”
邵何深捏着空杯子,指尖蹭过杯壁残留的温度,眼底漫着笑意:“知道了,大少爷。”
慕江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觉得躺着没意思,翻身坐起来,结果动作太急,扯到额角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紧。
邵何深立刻上前扶住他,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说了让你别动,怎么就是不听话。”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慕江衍的后背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慕江衍顺势靠在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那是属于邵何深的味道,让人安心。
“躺得腰酸。”他嘟囔着,伸手勾住邵何深的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颈后的碎发,“陪我坐会儿。”
邵何深依言在床边坐下,让他靠着自己,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纱布。指尖划过慕江衍的脸颊,带着点不经意的痒,惹得慕江衍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他。
这一抬头,就看见邵何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的样子。
“你昨晚没睡好?”他问,指尖轻轻碰了碰邵何深的黑眼圈。
邵何深顿了顿,才摇头:“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慕江衍心里门儿清,昨晚他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看见邵何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里全是后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吵到他。
他心里软了软,伸手抱住邵何深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没事了,真的。就是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邵何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回抱住他,力道紧了紧,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下巴抵在慕江衍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慕江衍的发顶,“以后不许再让我担心。”
慕江衍蹭了蹭他的胸口,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去,惹得邵何深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对了,陈放的补习怎么办?”慕江衍忽然想起这回事,抬头看他,“总不能放人家鸽子,他那数学,再拖下去就要垫底了。”
“已经跟他说了,推迟到下周。”邵何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还说要拎着水果来看你,被我拦住了。”
慕江衍挑眉,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为什么?怕他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邵何深被他掐得闷哼一声,低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怕吵。你需要静养。”
这话听着一本正经,慕江衍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你就是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还找借口。”
邵何深没反驳,只是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软得像三月的风。
阳光又暖了几分,透过窗帘,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慕江衍赖在他怀里,又开始支使他:“邵何深,我想吃楼下那家的草莓蛋糕。就是上次我们路过,橱窗里摆着的那个,上面有好多草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