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晚风，带着二月末特有的清冽，卷着楼下便利店飘来的淡淡关东煮香气，轻轻拂过书桌一角。

慕江衍趴在摊开的竞赛题册上，指尖转着的黑色水笔划出一道又一道残影，目光却没落在密密麻麻的批注上，反而飘向了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邵何深垂着眼帘写字的影子叠在一起，晕出一片暖融融的轮廓。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窗外晚归行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把这保送后的悠闲傍晚，衬得格外悠长。

邵何深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竞赛真题集，指尖正逐字逐句地划过一道压轴题的解析，眉峰微微蹙着，是他一贯认真的模样。直到听见慕江衍手里的笔转得越来越快，甚至差点甩出去，才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又在想什么？魂都快飘出窗外了。”

慕江衍回过神，手一抖，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慌忙伸手捞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撑着下巴，朝着邵何深扬了扬眉：“还能想什么，不就是谭凌弑说的那个人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题册封面上划着圈，语气里满是好奇：“你说那人到底什么来头？成绩拔尖，还能突然换个思路，野得连老师都琢磨不透。谭凌弑只说跟咱们玩得来，连个名字都没透露，搞得神神秘秘的。”

邵何深低笑出声，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刚翻完书的微凉温度，顺着发丝滑到耳尖：“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故意藏着掖着，等着高考后给咱们个惊喜。”

“我才不信他那套。”慕江衍撇撇嘴，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再神秘的人，也逃不过我和你的眼睛。再说了，我倒要看看，他那野路子到底能不能比得过我的另辟蹊径。”

邵何深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慕江衍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抓过手机，解锁屏幕的指尖都带着点急切。看清屏幕上的消息时，他却撇了撇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切，还以为是谭凌弑说名字了，结果就发了个‘高考完见’的表情包。”

邵何深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挥着拳头的卡通小人，忍不住轻笑：“急什么，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我哪急了。”慕江衍哼了一声，伸手抢过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到时候带他来，别怂】，发送成功后，才又把手机扔回桌角，重新趴回题册上，却还是没什么心思刷题。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邵何深，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对了，谭凌弑和缔秋哲走之前还说过，原本那家伙是代表青阳三中参加联赛的，结果临到头出了点突发情况，没来成，换成了他们学校另一个人。不然的话，咱们说不定早就见面了，哪还用等到高考后。”

邵何深闻言，眉峰微挑，手里的笔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哦？还有这回事？”

“可不是嘛。”慕江衍撑着下巴，眼底满是兴味，“谭凌弑说，就因为这事，他们学校的老师还惋惜了好一阵子，说少了个能跟咱们掰手腕的好苗子。”

邵何深指尖轻轻点着纸面，沉吟片刻，慢悠悠开口：“说不定也是竞赛圈的老熟人，只不过咱们没遇上罢了。”

这话像是点醒了慕江衍，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亮：“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个——去年省决赛前，不是有个匿名上传解题步骤的家伙吗？思路怪得离谱，偏偏每一步都能对上答案，可惜最后没去成决赛。我当时还跟你说，这人要是进了决赛，指不定能跟咱俩过两招。”

他说着，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抬头冲邵何深晃了晃手机：“我先问问谭凌弑，青阳三中那家伙去年有没有参加省竞赛。”

邵何深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摊开的真题集上，却没再急着动笔，耳朵悄悄留意着旁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又沉了几分，慕江衍攥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直到手机再次“叮”地响了一声，他几乎是立刻就扑了上去，看清回复的瞬间，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邵何深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谭凌弑说，那家伙没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