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暖黄光晕漫过柏油路,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慕江衍和邵何深手牵手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二月的晚风裹着几分料峭凉意,吹得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轻轻晃,却吹不散两人指尖相抵的温热。
慕江衍把半瓶橘子汽水揣进校服口袋,另一只手被邵何深攥着,指尖还沾着面馆里没散尽的面汤热气,他侧头看了眼身边人,嘴角扬着没散去的笑意:“谭凌弑那小子,刚才听见保送的消息,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差点把筷子都扔了。后来加微信的时候,手都抖了两下,估计是真被刺激到了。”
邵何深失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声音温软得像晚风拂过:“你当时故意吊他胃口,先不说保送的事,就看着他放狠话,还嫌人家反应大。要不是我拦着,你指不定还要逗他多久。”
“那能怪我?”慕江衍挑眉反驳,耳尖却悄悄泛红,“谁让他非要放狠话,说高考要超过我。再说了,他那性子跟我还真有点像,不服输的劲儿看着就顺眼。我还翻出一沓压轴题思路,明天带给那小子,好歹现在是朋友了,总不能看着他瞎忙活。”
两人一路闲聊,路过校门口的便利店时,慕江衍停住脚步,拽着邵何深往里走:“等会儿,进去买杯热的。你下午联赛握笔握得久了,手都凉透了,刚才吃面的时候,拿筷子都没什么力气。”
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裹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慕江衍熟门熟路走到冰柜前,拿了两杯热牛奶,付了钱后把温度更烫的那杯塞到邵何深手里,指尖蹭过他微凉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趁热喝,等会儿回公寓刚好暖身子。”
邵何深接过牛奶,指尖反扣住他的手腕,轻声叮嘱:“你也少喝凉汽水,二月天喝多了容易胃疼。上次你喝了两瓶冰的,半夜疼得打滚,忘了?”
慕江衍应得敷衍,却还是乖乖捧着热牛奶喝了两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浑身都松快了。他吸了吸鼻子,瞥见货架上摆着的草莓味糖果,顺手拿了两包,塞进邵何深的书包里:“给你买的,刷题的时候解闷。”
邵何深低头看了眼书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公寓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二月的夜里,公寓楼下的路灯亮得暖,楼道里还贴着春节没撕完的福字,红通通的,透着几分属于他们两人的烟火气。推开公寓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客厅,沙发上还搭着两人早上随手扔的校服外套,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竞赛题册和草稿纸,角落里的绿植长势正好,一切都透着熟悉的安逸。
慕江衍踢掉鞋子,把两人的书包甩在沙发上,径直扑到柔软的坐垫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总算能歇会儿了,下午联赛绷着的劲儿,这会儿才散。站在赛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解题思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邵何深慢条斯理地换好拖鞋,弯腰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边,闻言回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谁让你非要跟谭凌弑斗嘴,不然早就能回来歇着了。刚才在岔路口,你还故意喊那么大声,生怕人家听不见你请客撸串的话。”
“那能怪我?”慕江衍翻身坐起来,不服气地挑眉,“那小子说要高考超过我,我不得激他两句?再说了,我还翻出一沓压轴题思路,明天带给那小子,好歹现在是朋友了,总不能看着他瞎忙活。他基础不差,就是解题思路太死,那些题正好能帮他开阔眼界。”
邵何深没反驳,只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盒酸奶,又接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温水,别刚喝完热的就碰凉的。胃要是再疼起来,有你好受的。”
慕江衍乖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崭新的纪念册上,忽然想起什么,伸手翻了翻,指尖划过烫金的纹路,声音软了下来:“刚才文具店买的那本,你打算怎么填?”
邵何深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纪念册的封面,笑了:“等毕业那天,填完送给你。把咱们一起参加过的竞赛,一起熬的夜,都写进去。”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挪到了沙发最里侧,慕江衍干脆蜷起腿,脑袋枕在邵何深的腿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漫不经心地晃着脚:“谭凌弑和缔秋哲那俩,关系好像是真的好,跟连体婴似的,走哪儿都凑一块儿。”
邵何深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很,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他俩,应该和咱们一样,是一对儿。”
慕江衍的脚倏地停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邵何深,眼底满是惊讶,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就觉得他俩关系好,没往这方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