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的晨光，清冽又透亮，带着初春的干爽风意，拂过还浸着年味的街巷。

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依旧垂着喜庆的流苏，红春联的烫金纹路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偶尔几声零星的鞭炮脆响从远处飘来，混着微凉的晨风，掠过慕家小院的青砖院墙。除夕守岁的温软，初二登门拜年的郑重，初三初四两日里，慕江衍和邵何深陪着慕奇苑、魏何熙逛遍了镇上的庙会，吃糖画、套玩偶、看杂耍，把孩童的新年欢喜攒得满满当当。而初五这一日的行程，早在过年前，就被陈放和班里相熟的男生们，郑重其事的约定好——不是随意的打球消遣，是一场实打实的班级篮球友谊赛，赴约，赴赛，赴一场少年人的热血之约。

这场球赛，是年前就敲定的正经赛事，分了两队，约好初五球场开馆便开赛，无关输赢，却也是少年人间，憋着一股心气的认真较量。

早饭吃得安静又利落，温热的白粥配着煎得金黄的油条，慕母坐在桌边，细细叮嘱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放心不下的温柔：“是正经打比赛就悠着点，别硬碰硬，注意分寸，出了汗及时擦，别吹着冷风着凉。”

“知道了妈，放心吧。”慕江衍应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侧邵何深的手背，眼底翻涌着几分雀跃的光，那是少年人奔赴赛场前，独有的鲜活与锋芒。

慕奇苑和魏何熙，一早便手牵手出了门。两个小家伙初三初四逛庙会逛得尽兴，初五便约着去何母家串门玩耍，揣着攒下的压岁钱，蹦蹦跳跳的往何家的方向跑，不用大人跟在身边，院里便彻底落了清净，只剩墙角的腊梅，开得正好，飘着清冽又温柔的淡香。

暖阳落在小院的藤椅上，慕江衍指尖转着手机，屏幕里是陈放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赛场备好，等你们，准时开赛」。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字字都是少年人赴约的笃定。

邵何深坐在他身侧，替他理好黑色的运动护腕，又将备好的矿泉水塞进他的运动背包，指尖细细抚平他白色球衣的衣角褶皱，动作细致又妥帖，清隽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柔和的光，语气是惯有的温软，却也藏着几分对赛场的认真：“不急，热身做好，不用急着赢，尽兴就好。”

“嗯。”慕江衍仰头看他，晨光落在邵何深的发梢，勾勒出清冽流畅的下颌线，眉眼间的温柔，独独只给他一人展露。

两人很快换好球服，干净的白色主场球衣，黑色的束脚运动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慕江衍眉眼桀骜，眼尾微微上扬，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锐气，周身都裹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劲儿；邵何深气质清冷沉稳，眉眼隽秀，周身的气场安静却强大，只是目光落在慕江衍身上时，那份深藏的宠溺与护持，便会尽数流露。

少年并肩，一身球服，迎着晨光走在街巷里，成了年味未散的街头，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镇上的露天球场，就在中心广场东侧，是少年人平日里练球、赛球的固定场地。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刚走近，便能听见篮球砸在塑胶地面上，那一声声密集又清脆的「砰砰」响，混着少年人的交谈声，瞬间点燃了心底的热血。球场围栏上的红福字还在，新年的喜庆红，撞着少年人身上的白球衣，热烈又鲜活，连风里，都裹着少年人奔赴赛场的滚烫心气。

陈放已经带着十来个同班男生在球场等候，清一色的少年郎，一半穿着白球衣，一半穿着蓝球衣，分好了队伍，连比分牌都摆好了，是实打实的正规友谊赛排场。看见慕江衍和邵何深走来，众人立刻扬声喊着，语气里是熟稔的爽朗，更是赛场前的战意昂扬。

“江衍！邵何深！可算来了！年前约好的比赛，就等你们俩主力到位！”

“终于齐了！分好队了，你俩一组，今天好好打一场，别留手！”

陈放抱着篮球，笑着冲他们挥手，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坦荡与认真。这场球赛，是年前就约定的正经赛事，不是随意的消遣，是少年人间憋着一股劲儿的较量，是青春里最滚烫的热血相逢。

慕江衍勾唇，眉眼瞬间张扬起来，接过陈放抛来的篮球，指尖狠狠按压着球面的纹路，熟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骨子里的那股赛场锐气，瞬间尽数迸发，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狂傲与自信：“放心，既然是赛前约好的，必尽全力，绝不放水。”

邵何深接过队友递来的球衣，利落的套好，指尖轻轻转着篮球，篮球在他掌心划出流畅又沉稳的弧线，动作干净利落。他没说太多话，只对着队友们颔首，清冽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添了几分专注的冷锐，唯有看向慕江衍时，眼底的温度，半点未减。

他和慕江衍，是队内公认的黄金搭档，也是这场比赛的绝对主力。

简单的赛前热身，压腿、运球、传球、试投，动作行云流水，少年人的身形舒展，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常年练球的扎实功底。赛场边围了几个路过的街坊邻居，还有同校的学弟学妹，都笑着看这场少年人的比赛，新年里的球场，多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没有多余的拖沓，随着陈放一声清脆的开球哨响，这场年前约定的正式篮球友谊赛，准时开赛。

篮球被高高抛起的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邵何深身形挺拔，纵身跃起，指尖稳稳将球扣下，手腕轻转，没有丝毫犹豫，精准的将球传到了慕江衍的手里。默契，在这一刻，无需言语。

慕江衍的赛场风格，向来是桀骜又凌厉的。

指尖控着球，脚步灵活得像一阵烈风，在蓝队的围堵里穿梭自如，胯下运球、转身变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周身都裹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他的爆发力极强，三分线外的远投，抬手便是利落的弧度，篮球擦着篮网落下，清脆的声响，惹来全场的欢呼；篮下的贴身攻防，他也丝毫不怯，迎着对方的阻拦起跳上篮，指尖轻托，篮球稳稳落筐，得分，一气呵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眼底的光亮，比头顶的暖阳还要耀眼，桀骜的唇角扬着张扬的笑，是赛场上最鲜活耀眼的模样。

而邵何深的赛场风格，是沉稳，是兜底，是极致的护持，更是全队的定海神针。

他很少冲在最前抢攻，却总能精准的预判对方的走位，稳稳的守住后场防线，对方的快攻，被他利落拦下；队友的失误，被他及时补救。他的运球稳，传球准，每一次传球都能精准送到队友手里，每一次起跳都能稳稳拦下对方的投篮。他的目光，始终追着慕江衍的身影，但凡慕江衍被对方球员贴身围堵、甚至有冲撞的动作，邵何深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替他挡开所有的力道，用身体护住他的肩背，再将球稳稳递到他手里，低声一句：“我在，放心打。”

短短五个字，是赛场的底气，是心尖的笃定。

慕江衍打球烈，偶尔会急，会拼，邵何深便替他稳着节奏；邵何深守得稳，偶尔会慢，慕江衍便替他撕开防线。他们是队友，是搭档，是赛场上最默契的存在，更是彼此心尖上，最想护着的人。

阳光渐渐升高，温度也跟着灼热起来，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少年人的额角、脖颈，都渗出了细密的薄汗，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晕开球衣上的深色水渍，却更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少年人的呼喊声、传球的提醒声、进球后的喝彩声，还有赛场边的掌声，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热血与热烈，是青春里最滚烫的模样。

慕江衍带球冲到三分线外，被两名蓝队球员围堵，脚步被卡，眼看就要丢球。邵何深瞬间冲来，侧身挡在他身前，抬手拨开对方的阻拦，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一个眼神，慕江衍立刻心领神会，手腕轻转，将球精准回传。邵何深接球，没有停顿，纵身起跳，迎着阳光抬手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