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晨光，是裹着年味的温柔。

天刚蒙蒙亮，慕家小院就飘起了热闹的烟火气，春联早早就贴得妥帖，红底金字映着晨光，檐角的红灯笼添了簇新的流苏，风一吹，簌簌作响，腊梅的淡香混着煮肉的醇厚香气，在空气里漫开，是独属于除夕的圆满光景。

昨夜除夕前夜的温柔还未散尽，慕江衍醒来时，身侧的位置还留着温热的触感，邵何深已经下楼帮慕母忙活了，指尖摩挲着枕边平整的稿纸，上面是两人并肩改好的歌词，墨香淡去，只剩满心的柔软。

他趿着拖鞋下楼时，邵何深正系着围裙，帮慕母择菜，清隽的眉眼沾着烟火气，指尖捏着翠绿的青菜，动作利落又温柔，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这人间烟火揉得温润，竟半点不违和。慕奇苑和魏何熙蹲在院里的石阶上，围着果盘挑糖果，叽叽喳喳的童音缠在一起，你推我搡的打闹，把除夕的热闹拉得满满当当。

“醒了？”邵何深抬眸看见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擦了擦手，顺手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刚温的，喝点暖暖胃。”

慕江衍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仰头喝了一口，眉眼桀骜却染着化不开的软意，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不多睡会儿，还帮我妈干活。”

“除夕嘛，热闹点好。”邵何深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擦过他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阿姨一个人忙活太累，搭把手而已。”

慕母在一旁笑着回头，眼底是欣慰的暖意：“小邵懂事，江衍你也学学，别总懒懒散散的。”

慕江衍撇撇嘴，却没反驳，只是乖乖站在邵何深身边，帮着剥蒜，指尖偶尔蹭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相抵，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皆是默契。

除夕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暮色四合，夕阳落进山坳，慕家的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鲜香的清蒸鱼、金黄的炸丸子、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满满一碟碟的凉菜与小炒，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氤氲的热气裹着香气，映着满桌的红瓷碗碟，年味浓得化不开。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慕母笑着给两个小家伙夹菜，慕奇苑和魏何熙捧着小碗，吃得脸颊鼓鼓的，嘴里还嘟囔着“好吃”，邵何深给慕江衍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指尖擦过他的碗沿，动作自然又宠溺，慕江衍低头咬着排骨，耳尖悄悄泛红，却也学着他的样子，往邵何深碗里夹了块清蒸鱼。

推杯换盏间，是阖家团圆的温馨，是岁岁相伴的安稳。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炸开，映得窗户亮堂堂的，屋里的暖光落在每个人的眉眼间，温柔又圆满。

正吃得热闹，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慕母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魏何熙的妈妈，手里还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眉眼温和，笑着开口：“嫂子，除夕快乐，我来接熙熙回家守岁了。”

这话落，屋里的气氛顿了顿。

魏何熙手里的勺子还停在碗边，抬头看着自家妈妈，小脸上立刻染上不舍，嘴巴抿成了小弧度，没说话，却下意识往慕奇苑身边靠了靠。慕奇苑更是直接，伸手攥住魏何熙的手腕，抬头看向何母，小眉头皱着，语气带着几分央求：“何阿姨，能不能让熙熙留在我们家过年啊？我们还想一起看烟花、守岁呢！”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最直白的不舍，攥着魏何熙的手也紧了紧，生怕人被立刻带走。

何母看着两个孩子黏在一起的模样，眼底也漾着温柔的笑意，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魏何熙的头发，语气认真又温和，字字都是除夕的道理：“奇苑乖，阿姨知道你们舍不得彼此，但是除夕最重要的就是阖家团圆，熙熙要回自己家，和爸爸妈妈一起守岁过年，这是规矩，也是念想。”

她顿了顿，又放柔了声音，对着两个小家伙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天亮之后，熙熙就过来找你玩，到时候你们再黏在一起，好不好？”

魏何熙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也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抱了抱慕奇苑，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奇苑，我明天一早来找你。”

“嗯。”慕奇苑闷闷的应了一声，松开手，看着魏何熙被何母牵着手往外走，小脸上的欢喜彻底褪去，只剩明显的不高兴，嘴角耷拉着，连手里的糖果都没了兴致。

何母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慕母和屋里的两人笑了笑，拱手道：“嫂子，江衍，小邵，除夕快乐，新年快乐，明天再让孩子过来串门。”

“除夕快乐，慢走。”慕母笑着应声，看着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轻轻关上院门。

屋里的气氛安静了几分，慕奇苑扒着碗，小口小口的扒着饭，眉眼间的低落藏都藏不住，蔫蔫的没了往日的鲜活。

慕江衍看在眼里，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语气放得温柔，带着兄长的耐心与调侃，声音不高，却字字熨帖：“好啦，耷拉着个脸干什么，不过是一晚上不见而已。你俩这几天天天粘在一起，吃饭睡觉都凑一块儿，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慕奇苑的脑袋，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继续道：“明天大年初一，天一亮他就过来了，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的是时间腻在一起，不差这一个除夕的晚上。”

邵何深也跟着附和，夹了一块慕奇苑爱吃的炸丸子放进他碗里，温声道：“奇苑乖，除夕团圆，熙熙回家陪爸爸妈妈是应该的，明天见面，只会更开心。”

慕奇苑低头看着碗里的丸子，听着哥哥和邵何深的话，心里的委屈和不舍慢慢散了大半，他鼓着腮帮子咬了一口丸子，闷闷的点了点头，小声道：“知道了……我就是有点想和他一起看烟花。”

“没事，明年除夕，再一起看就好了。”慕江衍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兄长疼爱。

小家伙的情绪被安抚好，屋里的热闹气氛又慢慢回来了，只是少了一个小家伙的叽叽喳喳，却也多了几分除夕独有的温柔与安稳。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慕江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放」两个字，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他眼底一亮，立刻接起，笑着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里立刻出现陈放的脸，背景是陈家的年夜饭餐桌，同样的热热闹闹，陈放穿着红色的卫衣，眉眼间是爽朗的笑意，一开口就是洪亮的祝福：“江衍！邵何深！新年快乐啊！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