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江衍抬手,用指腹粗鲁却温柔地拭去邵何深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水光,指尖摩挲着他干裂的唇角,桀骜的眉眼间漾开独属于邵何深的温柔,语气张扬却无比认真,带着几分霸道的护短:“扯什么连累?是老子主动去找的阿姨,跟你屁关系没有。她是你妈,护着你天经地义,别说只是让她来青山村走一趟,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会站在你这边。还有邵卫阳那老东西,他要是敢拦着,老子连他一起收拾!”
话音未落,慕江衍的手机震了震,是何青秋发来的消息。他立刻点开,指尖划过屏幕时,桀骜的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光亮。邵何深也凑过来看,屏幕上的文字清晰明了,寥寥数语,却像一道惊雷,彻底驱散了两人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何青秋的消息很简短:「我这边不装了,跟邵卫阳彻底摊牌了。你把何深带出来的事我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全都跟他说了,而且我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们不用怕,我现在就脱身去找你们。」
短短几行字,让邵何深彻底怔住。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清冷的眼底翻涌着错愕,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浅浅的动容漫上眼底,连带着声音都轻颤了几分:“她早就报了警?”他从没想过,母亲会如此果断地站在自己这边,甚至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最稳妥的方式,为他铺好了退路。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无论是慕江衍,还是母亲,都在拼尽全力护着他。
慕江衍收起手机,抬手揉了揉邵何深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张扬的霸道,语气笃定又嚣张:“那是自然,你妈可比邵卫阳那老东西拎得清多了,报警是最爽也最稳妥的办法,他那点破规矩和偏执,在警察面前就是个屁!看他还怎么拿邵家的血脉说事,法律面前,他那套根本行不通。”
而老宅的方向,此刻已经彻底乱了套。
何青秋发完消息,便彻底撕下了伪装的平和,对着邵卫阳,将他下药掳走儿子、锁在老宅逼他分手、连日不让他吃饭的所作所为,尽数摊开来说给围观的村民听,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没有半分留情。她不再是那个隐忍的前妻,而是护子心切的母亲,语气决绝,字字清晰地告诉邵卫阳:“邵卫阳,你用这种方式非法拘禁亲生儿子,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你这辈子死守的那些所谓的邵家规矩,在法律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邵卫阳所有的戾气与偏执。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指着何青秋,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村民们骤然变了的神色,看着那些原本站在他这边的同乡,此刻眼底都露出了质疑与不满,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死守的规矩,执念的血脉,在真正的法律与道德底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何青秋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拨开围观的村民,快步朝着村后山道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山道上,慕江衍收起手机,伸手重新牵住邵何深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带着张扬的珍惜,桀骜的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张扬却无比笃定:“走,我们去接你妈,然后咱们回家,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
邵何深重重点头,反手攥紧慕江衍的手,指尖的力道轻而稳,清冷的眉眼间终于舒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跟着慕江衍往山道外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滚烫又耀眼。
被困的黑暗已成过往,前路有光,身旁有他,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