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行程,便再无半分耽搁。
慕江衍和何青秋坐上出租车,一路直奔车站。午后的车站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下来,在光洁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旅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奔赴目的地的急切。
何青秋熟门熟路的去窗口买票,慕江衍跟在身侧,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指尖始终攥着贴身口袋里的那张地址,心底的弦绷得紧紧的。
邻市清和县的车票不难买,只是车程不算近,还要转一趟城乡大巴,最后再走一段山路才能到青山村。何青秋拿着两张车票递过来,指尖微凉,语气依旧是带着几分急切的笃定:“最早的一班车还有十分钟发车,我们抓紧上车,到清和县大概要两个小时,转车之后进山,天黑前应该能赶到村里。”
慕江衍接过车票,郑重的收好,点头应下:“好,都听您的。”
检票,上车,落座。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都市楼宇,变成了连绵的城郊田野,草木葱郁,春风拂面,带着山野间独有的清新气息。
车厢里不算拥挤,大多是回乡的本地人,低声聊着家常,偶尔有孩童的嬉闹声,衬得一路的行程多了几分烟火气。
慕江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抵着微凉的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心底却半点都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何青秋说的那些话,青山村的偏僻,邵家老宅的位置,村里人的态度,还有邵卫阳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偏执。
前路未知,凶险难料。
可一想到邵何深此刻被困在深山老宅里,不肯吃饭,不肯低头,死守着一份执念等他去找,心底的焦灼与坚定便交织在一起,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青秋,女人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坚定,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想来也是满心都记挂着邵何深。
“阿姨,您歇会儿吧,到了我叫您。”慕江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
何青秋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感激,却也只是闭了闭眼,没真的睡着,不过是稍稍缓了缓心神,声音轻缓的开口,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青山村的人都实诚,却也最看重乡里情分,邵卫阳在村里的口碑向来不错,他们只当他是护着自家孩子,不会觉得他做得不对。”
“等会儿进村,不管遇到谁问起,都别说我们是来接阿深走的,就说我是回来探亲,你是我的侄子,跟着一起回来看看。这样,他们不会过多防备,也不会立刻去通知邵卫阳。”
这是最稳妥的说法,也是眼下唯一能顺利靠近老宅的办法。
慕江衍把这些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我记住了,阿姨,我都听您的,绝不乱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何青秋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情绪,“我和邵卫阳离婚这么多年,从没回过青山村,村里的人大概都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这次回去,怕是免不了要和他正面碰上,只是我没想到,最后会是为了这件事,再回那个地方。”
她的语气里,有无奈,有厌恶,还有几分对过往的释然。
那个被规矩和执念困住的邵家,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牵扯,到头来,还是为了儿子,不得不重新面对。
慕江衍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何青秋心里的滋味定然不好受,可这份为了孩子义无反顾的勇气,却让他打心底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