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彻底没希望了。”他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极致的失落,“我以为,你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答案,是想和我划清所有界限,告诉我,我们之间,只能是同学,是朋友,再无其他可能。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这辈子,或许就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你了。”
那段日子,是真的难熬。心底那点微弱的光仿佛被彻底熄灭,连看着慕江衍的背影,都觉得心口酸涩难忍。他甚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慢慢收回所有的目光,慢慢学着放下,把这份喜欢彻底烂在心底,再也不轻易触碰。
说到这里,邵何深的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所有的失落、涩意与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温柔与欢喜,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的凝着慕江衍,眉眼弯起,唇角扬出一抹温柔又耀眼的笑,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染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缱绻,像盛了整片暮色里最暖的光。
“还好,还好有陈放。”
还好有那个大大咧咧的兄弟,还好有那场恰到好处的助攻,硬生生把他从彻底死心的边缘拉了回来。
若是没有陈放,他或许真的就这么把这份心意藏一辈子了,真的就甘心只做慕江衍一辈子的朋友,看着他奔赴别人的山海,自己只在角落里,守着这份无望的喜欢,直到尘埃落定。
邵何深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慕江衍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过他的唇角,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声音低沉又缱绻,一字一句,清晰又珍重,落在晚风里,烫得人心尖发颤。
“我原本,真的打算就这样了。安安静静守着你,做你一辈子的朋友,把这份喜欢藏到死,再也不提,再也不奢望。”
“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突然朝我跑过来。”
在他心灰意冷,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慕江衍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直直奔向他,不管不顾的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仓促又慌乱,带着少年人所有的忐忑与孤勇,唇瓣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光与热,烧尽了所有的失落与不安,也烧醒了他所有的迟疑与顾虑。
“直到那个吻落在我唇上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邵何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慕江衍柔软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里裹着极致的庆幸与欢喜,还有几分恍然大悟的通透。
“原来,你不是不在意,也不是对我没有心思。你在医务室的沉默,竞赛那晚的不语,返校后的刻意避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拒绝。”
“你只是和我一样,在小心翼翼的揣度这份心意,在慢慢的确认自己的喜欢,在偷偷的做着准备。你和我一样胆小,一样怕这份心意说出口,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场独角戏。
原来,他所有的忐忑不安、试探失落,都有归处。
原来,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在悄悄的,用自己笨拙又认真的方式,喜欢着他。
这份迟来的通透,这份满心满眼的欢喜,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过往所有的委屈、失落、小心翼翼与辗转难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和心底无比坚定的情意。
兜兜转转,忐忑半生。
何其有幸,他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