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次,你非要爬树去看树梢上的鸟窝,脚下没踩稳,硬生生把树枝踩断了。”
邵何深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稠,指尖轻轻摩挲着慕江衍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掺着化不开的缱绻,像是在描摹刻在心底的画面。
“你从树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伸手接住了你。两个人滚落在草坪上,最后,你就那样坐在了我的身上。”
那天的阳光很好,暖融融的洒下来,落在慕江衍的发梢眉眼间。他惊魂未定,脸颊泛着薄红,额角沾着青草屑,眉眼干净又明亮,连带着慌乱的模样,都好看得晃眼。那是邵何深第一次,那样认认真真、毫无遮挡的看清他的模样,干净得像初春的晨光,澄澈得像山间的清泉,那一刻的画面,直直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就在那一刻,我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清晰又珍重,落在晚风里,轻却滚烫:“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慕江衍的心底,漾开千层涟漪。
慕江衍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缩,心脏骤然收紧,又酸又胀,慌乱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原来,邵何深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
原来,在他还懵懂无知,连自己的心意都没看清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他摔下来的那一刻,接住了他的人,也装进了他的心。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细节,那些不动声色的迁就与在意,此刻尽数涌上心头,拼凑成一份沉甸甸的喜欢,压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转瞬就被无边的惶恐与忐忑取代。
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说初见的偏见,说后来的在意,说心动的开端……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因为刚才他父亲的阻拦,是不是觉得这份感情太难熬,是不是觉得前路满是荆棘,所以,他想放手了?
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慕江衍的心脏,疼得他眼眶发酸,晶莹的泪珠瞬间蓄满了眼眶,堪堪悬在睫羽上,下一秒就要滚落。他的声音陡然发颤,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委屈,还有几分可怜的无措,猝不及防地打断邵何深的话,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你……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底蒙着水雾,目光里满是惶恐不安,像只被抛弃的幼兽,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太累了,想分手?想和我分手,是不是?”
话音落时,那点悬在睫羽上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酸涩的。
看着他红着眼眶、泪眼婆娑的模样,邵何深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极致的宠溺与心疼。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住慕江衍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珠,然后微微倾身,凑上前,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被这温柔的触感尽数抚平。
吻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道,带着滚烫的情意,带着此生不渝的笃定。直到唇瓣相离,邵何深依旧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底是化不开的认真与深情,声音低沉又缱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慕江衍的耳畔,驱散了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傻瓜。”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要和你分开。”
“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