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次日的晨光,是揉着暖融融的烟火气落下来的。
窗棂外的玉兰枝桠凝着薄霜,被朝阳晒得慢慢化开,淌出细碎的银光,屋里的暖气烘着,邵何深刚把叠好的衣物放进衣柜,慕江衍的手机就震得嗡嗡响,屏幕上跳动着陈放两个字,连带着少年的眉眼都瞬间漾开张扬的笑意。
不用接,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果不其然,刚划开接听键,陈放咋咋呼呼的声音就透过听筒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还有新年的欢喜劲儿:“江衍!邵神!起了没起了没?元旦第二天,别搁家腻歪了!我约了班里四个同学,算上我,再加上你俩,咱正好七个人,都是玩得贼熟的,没外人,一块儿出来聚聚热闹热闹!”
慕江衍斜倚在书桌边,指尖勾着邵何深的手指把玩,唇角扬着漫不经心的桀骜,语气却没半分拒绝:“地址发过来,半小时后到。”
“妥了!”陈放笑得贼兮兮的,补了句:“我可跟他们说了,你俩少一个都不行,这局没你俩就没味儿了!”
电话挂断,慕江衍转头看向邵何深,眼底的光灼灼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陈放约了班里四个同学,算上他自己,再加上我们俩,一共七个,都是玩得好的,出去逛逛?”
邵何深正替他理着卫衣的领口,指尖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清冽的眉眼弯着温柔的弧度,指尖反扣住他的手,轻声应:“好,都听你的。”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晨光正盛,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裹着新年的暄暖。约定的碰头点在商圈街口,远远就看见陈放倚着路灯杆晃悠,身边还站着两男两女,正是班里那四个相熟的同学,杨闫,尹悦怡,常叶轩,郑佳悦。算上陈放,再加上并肩走来的邵何深和慕江衍,不多不少,刚好七个人。
所有人看见他们手牵手走来,眼底都漾开了然的笑意,半点没有刻意的打量,只有恰到好处的起哄与欢喜。
都是班里心知肚明的人,从校园里的并肩同行,到公开的坦荡牵手,没人觉得突兀,只觉得这对双学霸,清冷的邵何深配张扬的慕江衍,温柔的守着热烈的,本就是最般配的模样。
“可算来了!”陈放迎上来,拍了拍慕江衍的肩膀,目光扫过两人紧扣的手,笑得贼眉鼠眼:“我就知道,邵神肯定被你拴得死死的。”
慕江衍挑眉,半点不避讳,反手将邵何深往身边揽了揽,语气嚣张又得意:“废话,我的人,不拴着留着给谁?”
邵何深站在他身侧,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任由他宣示主权,清隽的眉眼落在身边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纵容,是旁人都看在眼里的偏爱。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前走,陈放早早就定好了行程:“元旦人多,那些过山车大项目排队太磨人,咱去玩密室逃脱吧,新开的那家,微恐欢乐本,不吓人还能凑一块儿闹腾,咱们刚好七个人,组队解谜人齐,气氛也正好。”
没人有异议,少年少女的脚步轻快,很快就到了密室馆。选的是新年游园谜案的欢乐微恐本,没有惊悚的扮相,只有解谜的趣味,灯光暖融融的,机关设计得精巧却不刁钻。慕江衍素来脑子转得快,张扬的性子在解谜时格外显眼,指尖点着线索板,思路清晰,语速利落;邵何深则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的提示,清隽的眉眼专注,指尖替他拨开挡路的装饰,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不像话。
其余同伴也凑着热闹出主意,有人翻线索,有人解密码,有人守着机关提醒众人,偶尔被小机关吓一跳,便互相打趣着起哄,密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没有半分尴尬的疏离。
慕江衍解到关键处,伸手拽着邵何深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掉落的装饰挂件,指尖还不忘替他拢了拢衣领,语气是惯有的霸道,却裹着化不开的关心:“小心点,别碰着。”
邵何深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漫开来,轻轻应了一声“嗯”,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不过一个小时,七人通力合作,顺顺利利通关,走出密室馆时,个个都笑得眉眼弯弯,额头沁着薄汗,少年人的鲜活与朝气,在新年的晨光里,格外耀眼。
“中午吃啥?”班里的郑佳悦揉着肚子喊,“解谜费脑子,我都饿疯了!”
陈放早有打算,扬手往街口指了指:“那边有家老字号炭火铜锅涮肉,开了十几年了,肥牛鲜,麻酱香,冬天吃这个最舒坦,还能边涮边唠,走起!”
炭火铜锅,是冬日里最熨帖的人间烟火。
店的门面不算张扬,内里却暖融融的,铜锅烧得咕嘟咕嘟响,清汤锅底飘着葱段姜片,鲜切的羔羊肉卷粉嫩得很,肥牛、虾滑、蔬菜摆满了一桌,麻酱调得稠稠的,混着腐乳和韭菜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七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慕江衍自然是挨着邵何深坐,开锅的第一时间,就夹了一筷子肥牛卷涮熟,沥干了汤水,裹满了麻酱,妥妥帖帖放进邵何深的碗里,动作熟稔又自然,半点没有刻意,仿佛这样的投喂,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我靠,慕江衍,你也太双标了!”班里的郑佳悦笑着打趣,“我们喊你递个麻酱碟都磨磨唧唧,邵神这儿,肉都喂到嘴边了!”
慕江衍挑眉,半点不脸红,夹着肥牛卷的筷子还在晃,语气理直气壮:“我对象,我不疼他疼谁?你们有本事也找一个去。”
邵何深看着碗里裹着麻酱的肥牛,耳尖微微泛红,却也没推辞,低头小口吃着,清冽的眉眼弯着温柔的弧度,指尖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慕江衍的碗里,轻声叮嘱:“荤素搭配,别光吃肉。”
一桌人都跟着起哄,笑声里满是善意的调侃,没有半分恶意的窥探,只有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欢喜与祝福。他们看着这对并肩的少年,看着慕江衍的桀骜尽数化作温柔,看着邵何深的清冷尽数融成笑意,只觉得这样的感情,干净又坦荡,热烈又笃定,本就该被好好祝福。
铜锅里的热气氤氲,羊肉的鲜香混着麻酱的醇厚,在空气里散开,少年人的谈笑风生,混着新年的暄暖,成了最温柔的烟火气。没有人提那些世俗的眼光,没有人说那些多余的闲话,只有眼前的美食,身边的好友,心底的欢喜,还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一顿涮肉吃得热热闹闹,酒足饭饱,午后的阳光正好,陈放又提议去桌游馆消磨时间,依旧是没人反对,一行人慢悠悠地往桌游馆走,街边的红灯笼还挂着,新年的喜庆气未散,少年少女的身影并肩走着,衣角偶尔相蹭,笑声在风里散开,温柔又鲜活。
桌游馆的包间安静又宽敞,狼人杀的卡牌摆上桌,七人围坐,抽牌、发言、盘逻辑,闹得不亦乐乎。慕江衍玩游戏素来张扬,抿着狼牌时眼神狡黠,发言条理清晰,愣是把好人阵营骗得团团转;邵何深则是稳得住的性子,拿了预言家牌,句句精准,眼神沉静,三两句话就戳破了慕江衍的伪装,惹得一桌人笑作一团。
“邵神你也太狠了!”陈放拍着桌子笑,“慕江衍搁那儿演得天花乱坠,你一句话给他戳穿了,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啊!”
邵何深抬眸,看向身边瘪着嘴的慕江衍,眼底的笑意温柔,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清柔:“他的小把戏,我都懂。”
一句话,说得慕江衍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桀骜的眉峰弯起,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嘴上还嘴硬:“下次我肯定骗到你。”
“好,我等着。”邵何深应着,眼底的纵容,漫得快要溢出来。
狼人杀玩腻了,便换了真心话大冒险,卡牌转起来,输的人要么说真心话,要么做大冒险,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偶尔有人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便红着脸点头,惹得众人起哄,氛围轻松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