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余温还凝在空气里，碗碟收进洗碗机的轻响落定，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晨光铺地，暖得晃眼。

慕江衍擦了擦唇角，转头看向身侧的邵何深，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人是昨晚就住下的，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的那件卫衣长裤，干干净净却也没多余的换洗衣物，连件备用的都没有。

他伸手拽住邵何深的手腕，指尖勾着对方的袖口晃了晃，眼底漾着张扬的雀跃，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走，上楼，给你找身我的衣服换上。你那身衣服穿了两天了，先换下来，回头咱们去商场买新的。”

邵何深任由他拉着往楼上走，指尖反扣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清冽的眼底揉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好。”

慕江衍的衣柜敞亮，清一色的潮牌卫衣、休闲衫，版型偏张扬，却都是质地极好的款式，和邵何深平日里清冷简约的风格略有不同，却也意外的适配。慕江衍挑了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又拿了条黑色休闲裤，塞到邵何深怀里，挑眉扬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显摆的骄傲：“试试，我的码数你穿刚好，肯定好看。”

邵何深进了浴室换衣，再出来时，慕江衍的眼睛倏地亮了。

米白卫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肩线挺拔，清隽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添了几分少年的柔和，宽松的版型裹着清瘦的身形，竟比穿自己的衣服还要顺眼几分。那是属于慕江衍的风格，张扬又鲜活，落在邵何深身上，揉着他骨子里的清冷，竟生出一种极致的般配。

慕江衍几步凑过去，伸手扯了扯卫衣的下摆，指尖蹭过邵何深的腰侧，眼底的欢喜藏不住，语气嚣张又得意：“果然，我眼光最好，穿我的衣服都这么好看。”

邵何深低头，看着他眼底灼灼的光，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脸颊，声音清柔，带着点纵容的无奈：“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人好看。”慕江衍脱口而出，半点犹豫都没有，说完又觉得不够，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的人，怎么看都好看。”

少年的情话直白又热烈，烫得邵何深的耳尖微微泛红，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两人收拾妥当，换了鞋出门，阳光正好，风里裹着元旦的喜庆气，街道上行人不多，却处处都是暖融融的烟火气。慕江衍全程牵着邵何深的手，十指紧扣，半点避讳都没有，在全校公开的坦荡之后，在家人接纳的安稳里，这份牵手的亲昵，是最理所当然的欢喜。

商场就在离家不远的商圈，偌大的一层男装区，被慕江衍拉着逛了个遍。

他素来挑剔，却对着邵何深的穿着半点不含糊，卫衣、针织衫、休闲外套、长裤，从内到外挑了满满一推车，件件都是按着邵何深的风格来，简约、质感、舒服，偶尔也会挑两件偏张扬的款式，逼着邵何深试穿，看着人穿上后清隽眉眼间的柔和，眼底的笑意就没停过。

邵何深由着他折腾，试衣、换衣，全程都顺着他的心意，偶尔伸手拦下他还要再拿的动作，轻声劝：“够了，太多了穿不完。”

“不多。”慕江衍挑眉，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塞进他怀里，语气理直气壮，“你以后住我家，衣服就得备够，春夏秋冬的都要有，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不用跟我客气。”

这话直白又滚烫，是少年人毫无保留的心意，邵何深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漫开来，不再多言，只乖乖应下。

逛到中途，两人找了处休息区的卡座坐下，慕江衍去买了两杯饮品，一杯冰美式是邵何深的，一杯甜腻的蜜桃乌龙是自己的，指尖抵着杯壁递过去，看着人接过，才低头嘬了一口，眉眼弯弯的，和邵何深聊着浙大校区的布局，聊着开学后的规划，聊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并肩的剪影，温柔又缱绻。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轻轻落在耳边。

“你、你好。”

说话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看着像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脸颊泛红，目光落在邵何深身上，带着点羞涩的紧张，鼓足了勇气才开口：“我、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能不能、能不能加个微信？”

女生的目光里只有邵何深，半点没注意到他身侧的慕江衍，也没看见两人紧扣着的手。

空气里的温柔倏地淡了几分。

邵何深抬眸，眼底的清冽瞬间覆上一层薄冰，疏离的气场散开，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平淡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抱歉，不加。”

女生的脸色倏地一白，咬着唇，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邵何深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慕江衍，眼底的冰寒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伸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指尖紧扣着他的腰，对着女生，一字一句，清晰又坦荡，掷地有声。

“这是我对象。”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女生彻底愣住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又落在邵何深眼底那抹全然的认真里，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打扰了，不好意思！”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跑回了不远处的同伴身边。

不远处的女生同伴见她回来，连忙凑上去低声追问，女生红着脸，对着同伴小声说了几句，指尖还往他们这边指了指，同伴的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了然的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几分善意的释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

周遭的目光转瞬即逝，没有探究，没有异样，只有恰到好处的安静。

慕江衍全程看着，唇角的笑意从一开始的玩味，慢慢变成了满心的柔软与张扬，他伸手勾住邵何深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着，眼底的光灼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欢喜，还有点小骄傲：“可以啊邵何深，挺会宣示主权。”

邵何深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指尖揉着他的腰侧，声音清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却字字真切：“本来就是，没必要含糊。”

他的偏爱，从来都是明目张胆，他的心意，从来都只给眼前这一个人，旁人的靠近，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客，唯有身边人，是心尖上的唯一。

慕江衍笑得眉眼弯弯，仰头在他唇角狠狠亲了一下，甜腻的蜜桃乌龙气息混着清冽的咖啡香，缠在一起，是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逛完男装区，推车里的衣服已经堆得满满当当，慕江衍看了眼时间，快到正午，也懒得拎着大包小包继续逛，干脆拉着邵何深往商场顶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