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干净流畅的下颌线,眉骨的弧度温柔,眼睫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的颜色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是方才唇瓣相贴的痕迹。他穿着纯黑的西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温柔,可眉眼间的那份干净与妥帖,还是那个会替他整理衣领,会在他紧张时轻轻安抚,会把所有温柔都悄悄留给他的邵何深。
三年的时光,倏忽而过。
从初见时的一眼惊艳,到后来的并肩刷题,从熬过的无数个挑灯夜读的题海,到走过的无数个晨光熹微的清晨,从藏在心底的岁岁惦念,到唱遍星河的岁岁欢喜。兜兜转转,跌跌撞撞,身边站着的人,从来都是他。
慕江衍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却不是慌乱的悸动,而是安稳的滚烫,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又张扬的笑,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混着台下的歌声,落在晚风里,真切又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邵何深。"
"嗯。"邵何深侧过头,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桌下的指尖再次相触,轻轻相抵,温热的触感,安稳又踏实。
"刚才在台上,你怎么就那么笃定?"
笃定到敢在万众瞩目里,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松开;笃定到敢在歌声落尽的寂静里,低头和他唇瓣相贴;笃定到敢把这份心意,坦荡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邵何深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带锋、桀骜张扬,却唯独在自己面前眼底盛着星光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动作温柔又认真,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字字滚烫,落在慕江衍的心尖上,成了最坚定,也最温柔的答案。
"因为是你,就什么都敢。"
因为是你,所有的胆怯都能化作勇气。
因为是你,所有的犹豫都能变成笃定。
因为是你,岁岁年年的心事,才有了归处;朝朝暮暮的欢喜,才有了答案。
慕江衍的眼底瞬间亮得惊人,那是淬了星光的亮,是张扬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欢喜,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眉梢眼尾都染着化不开的温柔,却依旧是那个桀骜的慕江衍。他反手握住邵何深的指尖,狠狠攥紧,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安,也烫得人欢喜。
这份心动,从不是脸红的羞涩,而是眼底的光亮,是掌心的力道,是心底的笃定。
他没再追问,也没再多说,只是侧过头,和邵何深一起看向舞台,唇角的笑意,张扬又灿烂,再也没有散去。
晚会的最后,主持人念着温柔的结束语,声音透过音响漫遍整个礼堂。
"愿少年们前程似锦,来日方长,守住心底的光,珍惜身边的人,少年人的征途,永远是星辰大海。"
台下的掌声绵长又温柔,荧光棒慢慢停了晃动,星河落幕,晚风渐凉,可礼堂里的暖意,却半点都没消散。
高三的日子,本就是被试卷与公式填满的枯燥时光,刷题,考试,排名,升学,日子像上了弦的钟,走得飞快又紧绷。可这场晚会,这首歌,这份坦荡的欢喜,却像一束温柔的光,落在了这段兵荒马乱的青春里,成了最珍贵的印记。
原来最好的青春,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的荣光。
是有人陪你熬过题海万千,是有人和你并肩走过晨暮朝朝,是有人把你的心事放在心上,是有人把你的欢喜刻进眼底,是你一回头,那人就站在你身边,一个清冷温柔,一个桀骜张扬,势均力敌,岁岁相伴。
散场的铃声轻轻响起,礼堂里的人渐渐起身,人流慢慢涌动。实验班的同学都走得慢悠悠的,刻意留着空隙,让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走在最后。
陈放走在最前面,回头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促狭又善意,抬手摆了摆。
"我们先走了,你们俩慢慢唠。"
说完,就带着班里的同学快步离开,刻意留给他们两个人,一点安静的余地。
人流渐散,礼堂里慢慢空了下来,只剩他们两个,并肩走在最后。
邵何深的指尖,悄悄勾住了慕江衍的手指,十指相扣,攥得稳稳的,藏在宽大的校服袖口里,没人看见,却也没打算藏。
晚风从敞开的校门吹进来,卷着校门口梧桐树的落叶,也卷着冬日里淡淡的凉意。慕江衍侧头看邵何深,眼底盛着滚烫的光,唇角的笑意浅浅的,眉梢依旧是那抹张扬的弧度。
邵何深也侧过头,撞进他的眼底,眉眼温柔,眼底含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少年的脊背都挺得笔直,一个清隽,一个桀骜,却偏偏走得那般契合。
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邵何深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替慕江衍拂去落在发梢的梧桐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微微俯身,凑到慕江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以后的日子,我陪你一起走。"
慕江衍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的光骤然亮得灼人,他抬眼撞进邵何深含笑的温柔眼眸里,唇角的笑意张扬又滚烫,喉结轻滚,没有半分忸怩,只字字清晰的应了一声。
"好。"
这句轻得像晚风的约定,成了这个冬日里最滚烫的期许,也成了他们往后并肩走过高三的,最温柔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