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又沉了点,天边染着淡淡的墨色,晚风更凉了些,吹得慕江衍的发梢扫过邵何深的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脖颈,带起一点微痒的触感。邵何深的指尖,轻轻覆上慕江衍的手背,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他的指尖顺势扣住慕江衍的指缝,力道不重,却攥得稳稳的,没有半分犹豫。
慕江衍的睫毛颤了颤,眼尾微微泛红,他侧过身,额头轻轻抵上邵何深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唇角。眼底映着彼此清晰的轮廓,映着天边最后一点余光,没有躲闪,没有局促,只有实打实的亲近,只有藏不住的、滚烫的心意。
邵何深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落下去。
很轻的一个吻,唇瓣相触,不过一瞬,没有辗转,没有深探,只是温热的、柔软的触碰,像指尖轻轻碰过温水,像晚风拂过花瓣。慕江衍的指尖猛地攥紧了邵何深的衣角,校服布料被捏出几道褶皱,唇角绷着,耳根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着一层浅绯,从耳廓到锁骨,红得透亮。
分开时,额头还抵着,鼻尖还蹭着,邵何深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唇角,指腹的温度烫得慕江衍的睫毛又颤了颤。慕江衍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连声音都轻了几分:“风大,离远点,冻得慌。”
“嗯。”邵何深应着,却没挪开半步,只是抬手替他拂掉肩头沾着的梧桐叶,指尖擦过他的校服布料,微凉的触感,动作柔得不像话。
俩人又并肩靠了会儿,手还牵着,指尖相扣,偶尔说两句月考的复习安排,偶尔聊两句班里的闲事,偶尔只是安静地听着风声卷着落叶的声响,天台的静,裹着俩人的呼吸声,妥帖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宿舍楼的熄灯预备铃,终于在楼下悠悠地响了起来,铃声绵长,一层一层飘上天台,清晰得很。慕江衍是住校生,再不走就要被宿管记名字,他轻轻挣开邵何深的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碰了碰他的掌心,语气慢慢恢复了惯常的调子,硬邦邦的,却藏着惦念:“我回宿舍了。”
“路上慢点,楼道的灯暗。”邵何深点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声音温温的,“回去别再翻题,早点歇着。”
“知道。”慕江衍应着,转身就往天台门口走,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又猛地顿住,像是做了什么鼓足勇气的决定,飞快折回来,在邵何深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吻比刚才更轻,更快,像一阵风拂过,却烫得邵何深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慕江衍没等邵何深反应,红着脸,转身就快步下楼,连头都没回。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拐过拐角,那道身影就彻底没了踪影。
邵何深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一点柔软的余温。他低头,捡起栏杆上的一片梧桐叶,叶片边缘蜷着,攥在手里,能摸到清晰的纹路,片刻后才转身,慢慢下楼。
走到教学楼的岔路口,往左是慕江衍回宿舍的路,往右是他出校门回家的路。晚风卷着落叶,一片片落在脚边,邵何深抬脚碾过一片脆生生的梧桐叶,发出细微的声响,没再停留,也没再多想,径直往校门的方向走。
书包里的演算纸硌着胳膊,边角磨得手心有点痒,手里的梧桐叶还带着点深秋的凉意,唇角的温度,却迟迟没散。远处的路灯亮得安稳,脚下的路走得踏实,风里的凉意,都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