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散场的余温还没散尽，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教室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梧桐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还混着少年人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温热又妥帖。

慕江衍的脸还埋在邵何深的颈窝，耳廓的红意半点没褪，连指尖扣着邵何深脖颈的力道，都还带着几分没松的紧绷。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勇气，此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羞赧，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的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的轻颤。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邵何深环着他肩背的手臂，力道沉稳又温柔，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邵何深平稳又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熨帖得让人心安。

教室里的起哄声渐渐低了下去，却没完全停歇。

几个提前回教室的同学，要么撑着桌子笑眯眯的看，要么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底的兴奋与八卦快要溢出来，却都默契的放轻了声音，没人敢真的上前打趣，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对终于心意相通的少年。

陈放靠在后门的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教室中央相拥的两人，嘴角扬着揶揄又欣慰的笑，指尖在手机上飞快的敲着，往那个全班皆知的八卦群里发了条消息，指尖落下的字清清楚楚：「成了，官宣了，不用猜了，以后咱班就是他俩的专属嗑糖现场。」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连串的「卧槽」「嗑到了」「圆满了」刷屏，还有人连发了好几个喜庆的表情包，热闹得不行。

陈放收起手机，挑眉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心里只剩庆幸。

还好，还好慕江衍那家伙终于开窍了，还好邵何深的心意没被辜负，还好这两个嘴硬心软的少年，终究是没错过彼此。

良久，慕江衍才终于慢慢平复了心跳，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敢抬头，只是把脸从邵何深的颈窝挪开了一点，额头依旧抵着对方的脖颈，鼻尖蹭着柔软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羞赧，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刚才是不是太莽撞了？”

邵何深的下巴还抵在他的发顶，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低沉又温柔，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化不开的欢喜与纵容。他环着慕江衍肩背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后背的校服布料，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只稳稳的护着怀里的人，声音清晰又笃定：“不莽撞。”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掷地有声。

在邵何深心里，何止是不莽撞。

他巴不得慕江衍再莽撞一点，巴不得这份滚烫的心意，能早点摊在彼此面前，巴不得不用再隔着那层厚厚的窗户纸，小心翼翼的揣测，患得患失的试探。

此刻的一切，都是他盼了太久太久的光景。

慕江衍的耳尖又红了几分，指尖蜷缩着，轻轻攥住了邵何深校服的衣角，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皱，却舍不得松开。他能感受到邵何深语气里的欢喜，能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心底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柔软的悸动。

邵何深慢慢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却没退开太远，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慕江衍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邵何深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慕江衍终于敢抬头看他了。

抬眼的瞬间，目光撞进邵何深的眼底，那是一双素来沉稳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盛着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眼底的欢喜与珍视，还有几分未散的怔愣，全都清晰的映在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质，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的唇角，轻轻的，痒痒的，却又烫得人心尖发麻。

慕江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发烫，不敢再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的，用余光去看他的侧脸。

邵何深的侧脸线条依旧利落，下颌线绷得平直，唇角却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温柔笑意，干净又纯粹，看得慕江衍心底的悸动，又翻涌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教室中央，隔着半臂的距离，彼此对视又闪躲，眼底的欢喜与羞赧交织，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存在，清晰又真切。

上课铃突兀的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缱绻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脚步放得轻轻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两人的方向瞟，眼底的八卦之火依旧熊熊燃烧，却都默契的埋头翻书，没人再出声起哄。

邵何深和慕江衍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走道，一个靠窗，一个靠墙，依旧是从前的位置，依旧是隔了走道的同桌，却又和从前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从前的他们，是并肩刷题的挚友，是彼此较劲的对手，是小心翼翼试探的心动者；如今的他们，是心意相通的恋人，是彼此珍视的偏爱，是再也不用闪躲的彼此。

课桌还是那张课桌，走道还是那条走道，可那份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变了味道。

不再是刻意的疏离，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避让，而是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是落在细节里的在意，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英语的听力磁带在录音机里缓缓转动，发出清晰的发音。慕江衍低头看着课本，指尖却不自觉的摩挲着书页的边角，目光落在单词上，心思却飘得很远，总能在不经意间，透过那条窄窄的走道，瞥见邵何深认真的侧脸。

邵何深的坐姿依旧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笔，在课本上认真的勾画着重点，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像是察觉到了慕江衍的目光，微微偏头，目光穿过走道，精准的撞进慕江衍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邵何深的唇角轻轻弯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慕江衍也连忙弯起唇角，眼底的羞赧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然后飞快的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书，却忍不住在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一个温柔的笑意，便足以让心底的甜意，蔓延开来，甜滋滋的，熨帖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节课，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课上，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数学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嘴里还不停的叮嘱着：“这道压轴题的解题思路一定要记牢，高考大概率会考同类型的，步骤分很重要，不能丢。”

慕江衍听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的转着笔，眉头微微蹙着，盯着黑板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有些没理清思路。

就在这时，一张薄薄的演算纸，从对面的课桌递了过来，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课本上。

慕江衍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邵何深，对方依旧是认真听讲的模样，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只有指尖，还微微保持着递纸的姿势。

他低头拿起演算纸，上面是邵何深工整利落的字迹，清晰的写着那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步骤详细，逻辑清晰，连重点的公式都用红笔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纸张的边缘，还带着邵何深指尖的温度，淡淡的清爽气息萦绕在鼻尖，慕江衍的心底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演算纸的纹路，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提笔在演算纸的右下角，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演算纸递了回去。

邵何深接过演算纸，看到那个小小的笑脸时，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笑脸的轮廓，心底的甜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这样的小动作，细碎又温柔，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却足够让彼此的心跳，都跟着漏一拍。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人刷题，有人闲聊，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知识点，还有人偷偷的往邵何深和慕江衍的方向瞟，眼底的八卦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