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十几天,一晃而过。
没有刻意的倒计时,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依旧是律江中学高三最踏实的日常。早读时,慕江衍背物理的电磁学公式,邵何深写数学的数论压轴题;晚自习时,两人各自埋首在自己的竞赛卷里,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题;集训课上,跟着竞赛老师啃最难的题型,下课了就凑在一起,邵何深帮慕江衍捋数学推导的逻辑,慕江衍帮邵何深补物理模型的思路。
分科参赛,却依旧彼此补漏,这是他们独有的默契,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杂念。
陈放依旧是那个鲜活的调味剂,课间凑过来问两道简单的数理题,偶尔打趣两句两人的“神仙默契”,偶尔吐槽八百米的体测,把高三的日子搅得热热闹闹,没有半分压抑。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十月的风,渐渐凉了点,却依旧温柔。月考的试卷讲评完了,竞赛的集训题刷了一本又一本,省赛复赛的备战,慢慢提上了最重要的日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直到十月下旬的一个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高三最寻常的光景。林岚抱着一张粉色的通知单走进来,脚步轻缓,站在讲台前,清清淡淡的声音,像一阵秋风,吹开了所有人紧绷的心底:
“下周六,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笔尖的沙沙声停了,有人抬头,有人惊呼,有人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教室里的喧闹,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格外欢喜。高三的日子太紧绷,刷题和竞赛填满了所有的时光,一场秋季运动会,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温柔假期,能歇一歇紧绷的神经,能看一看窗外的秋阳,能在看台上吹着风,哪怕依旧刷题,也觉得心安。
陈放几乎是跳起来的,举着手大喊要报八百米和接力赛,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运动会!终于来了!我要拿八百米的名次,让你们看看我陈放的实力!”
周围的同学笑着打趣他,说他肯定跑倒数,教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少年人的朝气和活力,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慕江衍也跟着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邵何深,眉眼舒展,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还有一点少年人的小狡黠:“运动会哎,邵何深,咱不报项目,就去看台刷题吧,顺便看看陈放跑八百米的狼狈样,肯定能笑好久。”
邵何深抬眸,撞进他亮晶晶的眼底。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并肩的课桌上,光斑跳跃,把慕江衍的眉眼照得格外明朗,把邵何深的眼底照得格外温柔。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坦荡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唇角的笑,心底的温柔翻涌,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清清淡淡的声音,落在慕江衍的耳朵里,温柔,笃定,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好。”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梧桐叶的清香飘进教室,混着少年人的笑声和喧闹,格外清甜。
省级初赛的荣光,还凝在公告栏的红榜上;省赛复赛的备战,还在笔尖的方寸之间;而一场秋日的运动会,就这么悄然敲定了日子。
从省赛资格落定,到运动会官宣,不过十几天,一两个星期的光景。
他们闯过了校内选拔,拿下了省级初赛的晋级,手握省赛的入场券,站在高三的时光里,一边是奔赴赛场的笃定,一边是秋日暖阳的温柔。
邵何深的数学,慕江衍的物理,一人一科,各自拔尖。
他们的肩,依旧并肩而立。
他们的路,依旧一起往前走。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飘在窗台上,像一封写给秋日的信。
信里写着少年人的欢喜,写着并肩的默契,写着省赛的荣光,写着运动会的期待,也写着那些藏在心底,最干净,最滚烫,最小心翼翼的温柔悸动。
十月的秋阳正好,秋风正好。
少年的心事,清澈明朗。
前方的赛场,还在等待。
身边的人,始终在身旁。
他们的故事,还在律江中学的秋日里,慢慢走,慢慢奔赴,慢慢把所有的温柔和欢喜,都酿成岁岁年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