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
说完,他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慕江衍被迫环紧了邵何深的脖子,脸颊贴在邵何深的颈窝处。
邵何深的背很宽,也很结实,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并没有因为背着一个人而有丝毫的晃动。
慕江衍闻着邵何深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学神看着瘦,力气倒是挺大的。
“重吗?”慕江衍小声问道,生怕自己太重把邵何深累坏了。
“不重。”邵何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比我昨天做的那套物理卷子轻多了。”
“……”
慕江衍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学神,嘴巴是真的毒。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图书馆。
午后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邵何深背着慕江衍穿过操场,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投来惊讶的目光,但邵何深对此视若无睹,依旧走得稳健。
他其实并不觉得累。
虽然慕江衍确实有点沉,但这种被人完全依赖的感觉,意外地并没有让他感到厌烦。相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这个人的体温,那种鲜活的、热乎乎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孤孤单单的年级第一。
他是邵何深,是这个笨蛋的……临时拐杖。
到了教学楼的天台,邵何深找了一块干净的台阶,将慕江衍放了下来。
“坐这儿。”邵何深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
慕江衍坐好,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脚踝,感觉舒服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邵何深。”慕江衍突然叫他。
“嗯?”邵何深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夕阳。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慕江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从受伤那天晚上送他去医院,到后来每天给他带早餐,再到现在背他上天台。这待遇,连他亲妈都没给过他。
邵何深转过身,看着他。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因为你是我的……竞争对手。”邵何深找了一个最官方、最合理的理由,“我不希望我的对手因为受伤而发挥失常。那样赢了也不光彩。”
“又是这个理由。”慕江衍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你对陈放怎么没这么好?他也是竞争对手啊。”
邵何深笑了,他走到慕江衍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慕江衍平齐。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缠。
“因为……”邵何深看着慕江衍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捉弄,“他不瘸,也不需要我背。而且,他也没你这么笨。”
“你才笨!”慕江衍脸一红,伸手去推邵何深的肩膀,“我那是……那是大智若愚!”
邵何深没躲,任由他推了一下。他伸出手,有些不耐烦地替慕江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划过慕江衍额头的皮肤,触感温热细腻。
邵何深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慕江衍,好好养伤。”邵何深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月考的时候,我要在考场等你。别到时候还得我背你进考场,我可丢不起那人。”
“知道了!啰嗦!”慕江衍翻了个白眼。
邵何深看着他这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是个笨蛋,但看着还挺顺眼的。
“走吧,下去吃饭。”邵何深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慕江衍坐在台阶上,看着邵何深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邵何深手指的温度。
他想,邵何深这人虽然毒舌了点,嘴硬了点,
但确实是个好人。
以后要是他拿了金牌,自己一定请他喝两瓶可乐!
“等等我!”
慕江衍站起来,虽然脚踝还有点疼,但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快步追了上去,跟在邵何深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走廊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的邵何深还不知道,这个他口中的“笨蛋”,这个他因为老师的嘱托而顺手照顾的“麻烦精”,未来会在他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只觉得,这个下午的夕阳,似乎比往常都要好看一些。
草稿纸上的精准提点,天台的夕阳晚风,还有一次心甘情愿的俯身相背,邵何深的「竞争对手」理由,终究骗不过彼此的心。指尖划过额头的余温还在,夕阳下交叠的影子难分彼此,这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少年,早已在一次次关照与磨合里,把对方,放进了自己的赛场里,往后的路,再也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