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散场的号角声隐约回荡在野牛坪上空,各族队伍陆续启程,焰尾部落的藤筐早已被物资填得满满当当。阿泽和阿芷细心地将盐巴、种子分装在陶罐里,裹上兽皮防潮;岩则领着青壮们检查绳索,加固驮架,动作有条不紊。
沧澜部落的马车跟在焰尾队伍后方,车轮碾过草地,发出平稳的轱辘声。为首的墨换下了佩剑,一身素色短打更显利落,偶尔会与凌并肩而行,随口聊起些海对岸的事。从连绵百里的稻田,到能容千人的城池,再到百炼钢的冶铁之术,每一件都让焰尾部落的族人听得心神震荡,唯有凌,始终凝神倾听,偶尔提出的问题精准扼要,从不掺杂半分浮躁的惊叹。
“三季稻的耕种,除了充足的水肥,是否还要考虑时令温差?”凌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墨腰间的玉佩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思,“此地山林气候多变,若是引种,怕是要先试种改良。”
墨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凌领队心思缜密。稻种需因地制宜,绝非照搬就能成活。沧澜部落的稻种,也是历经数代改良,才适配了本土气候。”
屿凑在一旁听得入迷,忍不住插言:“那你们的大船,真的能在海上漂数月?”
墨被他的模样逗笑,正要答话,队伍前方的岩却忽然抬手,沉声道:“停!”
气氛瞬间绷紧。
凌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向半里外的青木部落山谷。前日路过时,这里只是死寂,此刻却有缕缕黑烟从密林间升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直直扑进鼻腔。
“血腥味很新,”凌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抬手按住腰间的石刀,对岩下令,“带三个青壮,立刻去左右两侧的高地警戒,确认是否有可疑人影逃窜。阿泽、阿芷,备好解毒草和止血药,跟在我身后五步处。”
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焰尾部落的族人训练有素,立刻依令行动,青壮们拎着铁矛窜上高地,动作迅捷;阿泽和阿芷迅速打开药篓,将备好的草药分门别类。
墨的目光落在凌身上,眼底的欣赏更浓。寻常部落遇此变故,要么慌乱退缩,要么莽撞冲进去,唯有她,先控场,再侦查,最后备妥后手,步步稳妥。
“这味道……是火燎和血腥气,”墨的随从上前一步,低声道,“看黑烟的浓度,火势该是刚灭不久。”
河谷部落的首领也跟了上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别、别进去!肯定是流寇洗劫了青木部落,咱们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
药草部落的老者也附和道:“言之有理!流寇心狠手辣,咱们带着这么多物资,犯不着冒险!”
凌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她盯着山谷入口处歪斜的木屋门,和地上散落的断裂木架,沉声道:“流寇劫掠,向来抢了就走,绝不会刻意纵火——除非,是想掩盖什么。”
她转头看向墨,语气不卑不亢:“沧澜部落的贵客,若是信得过我,可派两人随我入谷探查;若是不愿,可在此等候片刻。焰尾部落虽小,却也知唇亡齿寒的道理,青木部落遭难,我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