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阿芷又在路边发现了几株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肥厚,开着黄色的小花。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嘴里喃喃道:“这种草……好像能活血散瘀,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
一路走走停停,捡拾遗落的野果,辨识陌生的草木,待夕阳沉进山坳时,岩领着队伍寻了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
青壮们砍来粗壮的树枝,搭起简易的窝棚,又在窝棚外围燃起两圈篝火,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枯枝,噼啪作响,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大半。女人们忙着从藤筐里取出干粮和水囊,阿泽和阿芷则在篝火旁铺开麻布,将白日采来的解毒草叶片摊开晾晒,夜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凌和屿并肩坐在篝火边,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号铁匕首——这是临行前石根特意为屿打造的,刃口锋利,握在手里刚好趁手。屿盯着跳跃的火苗,嘴里还在念叨着白日里的解毒草,眼睛亮晶晶的:“姐,等回去把那些草种种在药圃里,明年肯定能长出一大片,到时候族人就再也不怕毒虫了。”
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刚要说话,却听见篝火外围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
“什么动静?”岩猛地站起身,铁矛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向黑暗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屿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往凌的身边靠了靠。
片刻后,几道灰褐色的小影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们只有巴掌大小,圆耳朵,短尾巴,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绒毛,鼻尖微微耸动,正小心翼翼地朝着篝火旁散落的红薯碎屑靠近。
“是茸鼠!”阿泽松了口气,低声道,“这种老鼠只吃植物根茎和果实,性子胆小,不会伤人。”
那些茸鼠见篝火旁的人没有动作,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捧着红薯碎屑啃得津津有味,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竟有些憨态可掬。
凌的目光落在茸鼠身上,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她想起部落里冬日里的食物短缺,想起狩猎时族人要面对的凶兽和风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种茸鼠体型小,只吃植物,若是能捉些带回部落养殖,岂不是能给族人添一份口粮?
而且看它们啃食的模样,分明不挑吃食,生长周期想来也快,比冒着生命危险狩猎要稳妥得多。
屿也看得新奇,伸手想去摸,却被凌悄悄按住了手腕。
凌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这些小东西。她看着篝火旁抢食的茸鼠,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却没有立刻说出来。养殖茸鼠的想法还只是雏形,要琢磨清楚怎么圈养、怎么繁殖,还需要细细考量,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赶到交流节。
夜风渐凉,篝火噼啪作响。那些茸鼠吃饱了,便叼着剩下的碎屑,一溜烟钻进了草丛,消失在夜色里。
凌望着茸鼠离去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此行的收获,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