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的最后，凌看向坐在一旁的母亲禾。禾是部落里辈分高、心思稳的老人，平日里掌管着采集队和粮仓，极得族人信服。凌站起身，对着禾深深鞠了一躬：“母亲，我走之后，部落就拜托您了。铁匠棚的火候不能断，铁矛铁斧要加紧锻造；红薯和试种的野粟要妥善储存，莫要受潮；还有……每日派两队人守着山林边缘，提防凶兽再来，若有紧急情况，就点燃山巅的烽火台。”

禾扶起她，眼神温和却坚定：“放心去，部落有我。早去早回，莫要误了归期。”

接下来的三日，部落里一派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女人们将晒好的红薯、野粟、山豆分门别类装进藤筐，仔细地垫上干草防潮；青壮们将铁铲、铁耙、铁矛分门别类捆好，又砍了些坚实的树枝，做成简易的挑担，还特意打磨了几把锋利的铁匕首，供队伍防身；阿泽和阿芷则把药箱里的草药翻检了三遍，将止血的、退烧的、治外伤的草药分开装，还特意多带了些松脂——既能引火，又能应急黏合器物。

凌也没闲着，她带着凌石和几个青壮，将部落周围的陷阱加固了一遍，又在木屋的门窗上钉了厚厚的木板。临行前夜，她坐在火塘边，看着母亲禾缝补着远行的兽皮行囊，忽然开口道：“娘，这次去交流节，说不定能换些麦种回来，明年咱们就能拓荒种麦子了，到时候部落的粮食就更充足了。”

禾停下手里的针线，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欣慰：“你心里有数就好。在外不比部落，凡事多听岩的，遇事别急，莫要跟其他部落起冲突。”

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月光洒在木屋的屋顶上，铁匠棚的炉火还亮着，阿窑还在鼓捣着他的陶窑，想再烧出几只更精致的带花纹的陶罐带去交流节。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二十人的队伍整装待发，每个人的肩上都挑着沉甸甸的藤筐，筐里是红薯、陶罐、铁农具，是野粟种子、干菌熏肉，更是整个部落的希望。凌穿着一身利落的兽皮短打，腰间别着一柄磨得锃亮的铁匕首，身旁站着凌石、阿泽和阿芷。岩扛着一杆长长的铁矛，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禾带着族人们站在木屋前相送，老人的眼里满是牵挂，孩子们则挥着小手，脆生生地喊着“早去早回”。

凌转过身，对着族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黑水河下游的方向。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