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端着陶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碗，笑意不变：“不过是族人们闲着无事，搭些木屋，好方便去海边捞鱼晒盐罢了。海边风大，没什么看头。”

河伯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南边瞟了瞟。他来之前，部落首领特意叮嘱过，近日听闻焰尾部落在海边大兴土木，似在造什么大家伙，让他务必探个虚实。可方才一路看来，海边只隐约露出些原木的轮廓，被茂密的芦苇挡着，看不真切，岗哨也比别处严密几分，显然是刻意防备着。

“原来如此。”河伯讪讪一笑，不敢再多问，生怕坏了海盐的交易，连忙转回正题，“凌首领的盟约，我代表远河部落应下了！明日我便派人回部落送信，让匠人和物资尽快过来！”

凌含笑颔首，当即让人取来十袋海盐，当作给远河部落的见面礼。河伯捧着沉甸甸的盐袋，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不少，连带着那两个汉子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消息传开，整个焰尾部落都沸腾了。

和远河部落的贸易，就像一扇打开的新大门，让焰尾的影响力朝着更广阔的天地蔓延。

远河部落的匠人来了，教焰尾的族人织更细密的麻布，烧更精致的薄胎陶器；焰尾的盐工也去了远河，指导他们挖凿简易的盐池。一来二去，两条商路在山林间开辟出来，挑着海盐、渔获和绒布的队伍，和扛着麻布、陶器和果酒的队伍，在土路上络绎不绝。

周边的小部落见了，也纷纷找上门来。有的用皮毛换盐，有的用珍稀木材换绒布，焰尾部落的仓库里，物资越堆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响。

就连海边的造船场地，都沾了贸易的光——远河部落送来的坚硬檀木，正好用来打造大船的船舵；他们烧的大陶缸，被用来储存海盐和渔获，再也不用担心受潮。唯有那艘大船的轮廓，依旧被芦苇和木栅栏严严实实地挡着，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传出阵阵打磨木头的声响。

夕阳西下时，凌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商路，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阿泽提着一坛远河果酒走上来，给凌斟了一碗：“首领，那河伯肯定没安好心，不过他也没捞着什么好处。远河部落送来的檀木，正好补上船舵的缺口，这买卖，咱们赚大了！”

凌接过酒碗，抿了一口，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望着那艘渐渐成型的大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