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的笑容敛了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首领的意思是……”
“造船。”凌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是小筏子,是能载着百人、扛得住远海风浪的大船。既能运着海盐和渔获去更远的部落交易,也能在危急时刻,带着族人退到海的另一边。这是未雨绸缪,也是给焰尾部落留一条后路。”
这话一出,阿泽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皱起眉:“造大船可不是小事。得选最硬的木头,捻最牢的麻绳,还要懂水纹风向,怕是……要耗上大半年的功夫。”
“大半年,值得。”凌望着茫茫海面,语气笃定,“从现在开始筹备,赶在明年开春前,把船造出来。”
造船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焰尾部落的海边据点和大本营。
族人们炸开了锅,却没有一个人反对。猎手们立刻组队进山,专挑百年树龄的青桐木和铁桦木砍——青桐木耐海水浸泡,铁桦木坚硬如铁,两种木料混用,船身才能经得起远海风浪。砍树不易,运木更难,他们在山林里开辟出一条山道,用驯鹿拉着原木,一趟趟往海边运,足足耗了半个月,才凑齐造船的木料。
织女们把囤积的海麻草全都搬了出来,还特意去林子里割了韧性更强的葛藤,混着海麻捻成碗口粗的缆绳。捻绳的活儿枯燥又费力,她们就围坐在温泉棚里,一边捻绳一边唱着部落的歌谣,谷场上的麻绳堆得越来越高,像一座小山。
凌则带着阿泽和几个年长的族人,蹲在水边部落的旧址里,翻找祖辈留下的痕迹。他们在一间坍塌的木屋地下,挖出了一块刻着纹路的兽骨和几张泡得发涨的树皮。兽骨上,画着一艘宽大的木船,船身两侧刻着水纹,船尾有舵,船身有帆;树皮上,歪歪扭扭记着造船的要点——“船底铺三层兽皮,以树脂黏合”“帆用海麻混兽皮,耐风耐雨”“船舵需用铁桦木,沉稳不偏”。
“原来祖辈们真的造过大船!”阿泽捧着兽骨和树皮,声音都在发颤,“这些法子,够咱们琢磨好一阵子了。”
凌抚摸着兽骨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抹笃定。她让族人们在海边选了一处背风的平地,把原木一根根架起来,按照兽骨上的图纸拼接。拼接船身是最耗功夫的活,每一根木头都要严丝合缝,用缆绳捆紧,再用融化的树脂和捣碎的贝壳粉填补缝隙,防止海水渗进去。
族人们日日守在造船的场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孩子们每天都围在船边,叽叽喳喳地问:“阿泽哥哥,这艘船什么时候能下海呀?”“我们能坐着船,去海的尽头找墨叔叔吗?”
阿泽总是笑着揉乱他们的头发:“别急,等把船身拼好,再挂上帆,还要试航好几次,才能去远海呢。”
小穗也被焰抱来,坐在礁石上看造船。她手里攥着凌给的那枚贝壳,看见族人们扛着木头来来往往,就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像是在给造船的族人们加油。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边的风越来越暖,吹得滩涂上的芦苇疯长。
那艘大船的轮廓,在海边渐渐清晰起来。船身宽大,足足有十丈长、三丈宽,能容下上百人,船底铺着厚厚的兽皮,船舷用铁桦木加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只是离真正完工,还早得很——帆还没缝好,船舵还没装上,连船桨都只做了一半。
凌站在船边,伸手摸着粗糙的船身,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