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旁边的温棚也搭了起来,竹架上蒙着厚实的葛布,棚里暖意融融。阿芷带着几个族人,把清毒草和止血草的种子撒进土里,每天都守着看,盼着它们早点发芽。林鹿部落的编织匠人也毫不藏私,手把手地教织女们搓绳、编网,谷场上每天都能听见麻绳摩擦的“簌簌”声。
雪停的第三天,阿泽带着五名猎手出发了。他们背着绒毛里衣、铁叉和干粮,循着旧河道往南走。临行前,凌亲自给他们递上热乎乎的粟米粥,叮嘱道:“注意安全,遇着凶兽就避开,勘探清楚就行,不用急着回来。”
阿泽用力点头,转身踏入茫茫雪原。
这一路走得比预想中顺利。旧河道的冰面结实,踩上去咯吱作响,金禾时不时从天空俯冲下来,落在阿泽肩头叽叽喳喳,指引着他们避开暗藏的冰缝。走到水边部落旧址时,众人都愣住了——坍塌的木屋骨架半埋在雪里,屋前的空地竟还留着几排石砌的池子,池壁光滑,显然是当年用来晒盐的。
“这是祖辈们的盐池!”阿泽蹲下身,拂去石池上的积雪,眼底满是激动,“咱们的海水制盐,根本不用从头摸索!”
猎手们立刻分头行动,有人丈量地形,有人记录石池数量,金禾则振翅飞向更南边的海边。没过多久,她就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带着肥厚叶片的草茎,丢在阿泽面前。
阿泽捡起草茎,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甜扑面而来。这时,一名猎手惊呼出声:“队长!滩涂上的雪化了一片,底下全是蛤蜊!还有那边的礁石缝里,有海鸟筑的巢,里面全是鸟蛋!”
众人连忙赶过去,果然看见一片裸露的滩涂,冰层下的蛤蜊清晰可见,礁石缝里的海鸟巢里,鸟蛋圆滚滚的,足有几十个。更惊喜的是,金禾叼来的草茎,正是海边特有的海麻草,纤维坚韧,比葛草更适合编织渔网。
“这下赚大了!”阿泽哈哈大笑,立刻让猎手们小心取下鸟蛋,挖了几袋蛤蜊,又割了不少海麻草,“这些鸟蛋和蛤蜊带回去,给族人们加餐;海麻草交给织女们,开春就能织出海网!”
勘探完海边的地形,记录好海水涨潮落潮的时间,阿泽带着小队,满载着奇遇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粮仓里的粮种堆得满满当当,陶罐里的精盐码得整整齐齐,铁匠铺里的铁具闪着冷光。趁着冬日农闲,族人们又把木栅栏往外扩了一圈,把养殖区和温棚都圈了进去,栅栏顶端还钉上了新锻的铁刺,防着山林里的凶兽偷袭。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片山林,却盖不住焰尾部落的生机。
凌站在栅栏的瞭望口,朝着南边望去。那里有阿泽他们的脚印,有水边部落的旧址,还有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那是焰尾部落未来的方向。
从去年换回来的几袋种子、几只幼兽,到如今的粮满仓、兽成群,到如今的盐铁不愁、草药满园,还有这一身身暖和的茸鼠绒毛衣,以及即将拓展的海边领地,焰尾部落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又坚定。
这个冬天,是蓄力的冬天。没有纷争,没有挑衅,只有族人齐心协力的忙碌,只有领地一天天壮大的安稳。
雪簌簌地落在肩头,凌抬手拂去,转身朝着温泉棚子走去。那里有阿芷的笑声,有族人的低语,还有妹妹穗软乎乎的咿呀声,混着岩羊的咩叫,谱成了一曲最安稳的冬日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