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见妲己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因为王氏之死而心怀愧疚,不敢再待在延庆殿,看到武庚更是心生慌乱。他柔声安慰道:“太子是来找孤有要事商议,没想到刚好碰上你。美人快些回去吧,孤和太子稍后回华夏宫详谈。”“大王!”妲己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我才刚说害怕,你就要让我一个人回去,我这心里更不踏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心。”
武庚听着妲己的语气,又想起她方才说的不肯待在延庆殿的理由,心里原本就有的几分猜疑愈发浓烈。如今妲己的暗示已然十分明白,他不再迟疑,转过身,再次对着帝辛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庚儿担心母亲的尸骨曝露在外过久,魂魄不得安宁,再次求父王允准,将母亲的尸骨赐给庚儿,让儿臣好好安葬她。生母有罪,庚儿绝不敢将其供奉于堂上,只求她能入土为安!”
“大王这是不肯允准吗?”见帝辛依旧迟疑,妲己立刻上前一步,挽住帝辛的胳膊,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妲己求大王就准了太子的所求吧,这样妲己才能安心入睡。否则,我日夜都会担心害怕,总觉得王氏的鬼魂会来找我索命的。”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愈发柔弱:“方才在刑场,我求你手下留情,你不肯罢手,害得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如今我求你成全太子的孝心,你还这般迟疑,难不成真要等我哪天被吓死了才甘心吗?”
妲己远远就看到武庚和帝辛僵持不下,便知道武庚索要尸骨之事并不顺利,于是特意赶了过来。她故意装作被王氏的鬼魂吓到,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打定主意要帮武庚求得王氏的尸骨,让她入土为安。帝辛向来能以君王的威严压制臣子,以父亲的身份约束儿子,可面对妲己的撒娇苦求,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他哪里知道,妲己此刻心里坦荡得很。她早已不怨恨王氏,更不怕什么鬼魂之说,所有的恐惧与委屈,不过是演给帝辛看的戏码。帝辛耐不住妲己的软磨硬泡,拉着她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窘迫说道:“并非孤不肯允准庚儿,只是孤早已下旨,让费仲盯着将那罪妇的尸骨焚化,此刻怕是只剩下一堆灰烬了。孤怕庚儿知道实情后,会不肯原谅孤。”
妲己万万没料到帝辛竟这般暴戾,连王氏的尸骨都不肯放过,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嫌恶。可听到是让费仲去处理焚化之事,她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费仲向来圆滑谨慎,处处为自己谋划,定然不敢轻易得罪武庚,说不定还没真的动手。妲己立刻装作生气的样子,轻轻跺了跺脚,对着帝辛嗔道:“大王怎么能做得这么不留后路!非要把人逼到绝境,让我被吓死才甘心吗?骨头那么坚硬,哪里是一时三刻就能烧化的?大王快派人去拦着费仲,说不定尸骨还没被完全烧毁呢!”
帝辛这才反应过来,尸骨炼化需要不少时辰,自己方才一时思虑不周,竟险些同时得罪了儿子和心爱的女人。他心里一阵后怕,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去拦着费仲,让他将王氏的尸骨好好裹起来,带回宫来交给武庚。另一边,费仲本就不想得罪武庚,接了圣旨后,一直拖拖拉拉,迟迟没有动手焚烧,只是指挥着手下人搭建柴火堆。
直到帝辛派来的人赶到,柴火堆才刚搭好一半。听到来人说要将王氏的尸骨交给太子带回安葬,费仲立刻心领神会,找了一套干净的锦缎,命人小心翼翼地将王氏的尸身裹好,抬着送到了武庚面前。武庚看到母亲的尸身,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对着尸身狠狠磕了几个头,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起身对着帝辛反复道谢后,便亲自护送着母亲的尸身,转身离去。
武庚刚一离开,帝辛脸上的温情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致。他拉着妲己的手,语气暧昧地说道:“美人既然害怕,不如就随孤回华夏宫同住可好?孤会好好疼你,定然不会让任何鬼魂惊扰到你。”妲己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作呕。她脑海里还残留着王氏被炮烙时的惨烈景象,想必接下来好些天都会吃不下饭,可眼前这个男人,竟能转头就想着男女之事,简直毫无人性。
心里虽是这般想,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妲己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神色,轻声说道:“方才在刑场受了惊吓,又吐了好些东西,如今身子实在不舒服,想回延庆殿好好歇息。”不料帝辛挑了挑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突然问道:“你方才不还说,不敢在延庆殿待着吗?怎么这会儿,又非要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