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听闻这道旨意,心中不由得为华嫔生出几分感慨——虽说华嫔性子嚣张,手段狠毒,可落得如此下场,也实在太过凄惨。她实在不明白,帝辛为何会下这般狠手。
帝辛却有自己的盘算:华嫔既然已经和妲己结了仇怨,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出言责备她,以华嫔的性子,日后定然会兴风作浪,报复妲己。更何况,华嫔的长处本就只有容貌,如今有了妲己,华嫔那张脸便没了任何价值。只是他也清楚,这事恐怕还没完,想要彻底安稳,怕是没那么容易。至于青鸢,原是王后王氏举荐的,王氏说青鸢在了你中算是个有才干的人,帝辛便没有驳回。
岂料帝辛要擢升青鸢的消息传来,印儿顿时变得焦躁不安,一整天都在殿中叹气跺脚,来回踱步,一刻也不得安宁。妲己见她如此反常,心中十分困惑,便开口问道:“印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焦躁?”
“娘娘,那青鸢和华嫔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印儿停下脚步,语气急切地说道,“她们二人平日里就走得极近,青鸢还一直巴结着曼夫人和姚夫人。她本身心思就重,手段更是素来狠辣。若是真的提拔了她,让她有了地位,定然会愈发难缠,娘娘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安稳了!”
妲己原本对谁上位、谁失势并不在意,可听印儿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深宫争斗的冰山一角,往后类似的事情恐怕还会遇到。她想了想,决定试着阻拦这件事。
晚间,帝辛来到延庆殿,见妲己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开口问道:“爱妃,你这是在想什么?为何闷闷不乐的?”
“大王,不要封那青鸢好不好?”妲己说着,轻轻靠在帝辛的胸口,将脸颊贴在他的心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哦?你这是吃醋了?”帝辛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只当妲己是在意自己。
妲己能清晰地感受到帝辛加速的心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帝辛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低,这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她继续说道:“大王,不是妲己吃醋。之前那青鸢对我就不大尊重,妲己见过她两次,两次都见她和华嫔黏在一起。若是让她有了势力,怕是又会像华嫔一样欺负妲己的。”
帝辛何曾听过妲己对自己说过这般软话,见她这般撒娇依赖自己,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对她的要求自然是无不应允。他转念一想,青鸢是王氏举荐的,王氏必然知晓青鸢与华嫔、邓氏等人的关系纠葛,却还是举荐了青鸢,其中恐怕另有深意。他怀抱着妲己,眉头却偷偷皱了起来,心中开始暗自谋划。
次日一早,帝辛便让人通知王氏,说近日有王侯之女即将长成,若是九嫔之位满了,日后便不好安排,因此撤销擢升青鸢为部嫔的旨意。王氏自然不好再坚持,更何况帝辛惦记着收纳其他贵族女子入宫的心思,她也不好当众点破。于是,王氏暗地里让人通知了青鸢一声,明面上则毫无动静。宫中其他人见擢升青鸢的旨意迟迟没有执行,私下里议论纷纷,足足过了两个多月,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而青鸢,原本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从世妇晋升为部嫔,满心欢喜,却不料骤然从云端跌落。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鉴于华嫔的悲惨下场,也不敢随意责打宫人发泄怒火,心中的郁气无处发泄,又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半个多月。这一场病,自然也成了宫中众人的笑料。
好不容易等青鸢的身子恢复了,她细细打听,才得知是在妲己侍寝之后,帝辛才改了主意。青鸢心中顿时认定是妲己从中作梗,阻拦了自己的晋升之路。可她也清楚,帝辛明明白白地袒护着妲己,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可越骂,心中的恨意就越浓,从此之后,她便日夜盼着有机会能报复妲己,发誓一定要狠狠作践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再说王后王氏,刚得知帝辛要她撤回擢升青鸢的旨意时,便猜到是妲己的缘故。但她也明白,妲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在这深宫中好好活下去,便也没有太过在意。后来又有人将妲己那日与华嫔争执的始末细细禀报给她,王氏听后,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并未表露任何态度。
宫中渐渐有了流言,说照此下去,妲己迟早会取代王氏的后位。可王氏对此却不以为然——她与妲己之间,终究还隔着三位夫人。只要自己行事谨慎,不犯大错,凭妲己再怎么得宠,也没有封后的道理。此时与其费力打压妲己,惹得帝辛不快,不如明面上顺着帝辛的意思,对妲己多加“宠爱”,暗地里悄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见机行事便是。
妲己一时之间宠冠后宫,且是月复一月的专宠。宫中众人虽因她的恩宠而对她心生怨恨,树了不少敌人,可华嫔的悲惨下场就摆在眼前,没人敢真正对她动手。连华嫔只是稍稍招惹了她,就落得个被拔舌沉河的下场,众人都怕自己万一不小心触怒了妲己,会落得比华嫔更凄惨的下场。
可妲己心中清楚,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她深陷这恩宠的牢笼,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不久之后,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后宫,届时,便是她想收手,也由不得自己了。那份青春的懵懂与憧憬,早已在深宫的算计与悲悯中,被消磨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