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一下蔓延整个浴室。
林岐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热气蒸腾,他缓缓地冷静下来,将枪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置物架上。
是幻觉吗?
林岐无数次诘问自己,难道他真是一个疯子,陷入妄谵后失手杀掉了自己的新婚丈夫?
他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衣的纽扣。
随着衬衣敞开,青年的身体逐步显现。
水汽朦胧,镜面模糊不清。
在林岐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细长黝黑的东西迅速地移动,而后紧紧地缠绕在排风口处,被祂缠住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滋滋响动,但被水声淹没。
祂身上的裂隙猛地绽开,那居然是只狭长的紫红眼睛,硕大得几乎要挤出触手,这只眼睛没有瞳仁,混沌的紫色充斥整个眼珠,没有眼白,内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无比狰狞诡异。
祂死死地注视着他。
垂涎欲滴。
病房内,明久葳喉结滚动。
林岐。
身为帝国现役军人,林岐的身体绝对与消瘦这两个字毫无干系。
他很高,骨架不小,肩宽腰窄,因为多年执行任务肌肉被锻炼得轮廓分明,在水光下,每一块都蕴藏着危险的力量之美。
像一把正在最鼎盛时,锋利而强悍的凶器。
生机勃勃又热气腾腾。
林岐抹开水雾。
镜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体,他每一块肌肉都堪称完美,上面点缀着的细碎伤疤更为这具身体增加了几分难言的,能勾起人阴暗欲望的美感。
但随着林岐的手往下滑,镜面愈发清晰地倒映出他胸口以下,在他小腹的位置一大片狰狞的伤痕盘踞其中,几乎覆盖整个腹部。
伤疤并非寻常的浅褐色,而是深紫色,如同淤血凝聚,随着主人小腹起伏,上面的疤痕也活了起来,一颤一颤。
这就是唯一能证明那个夜晚的确有怪物存在的证据,回忆中林岐剧烈地喘气,在他惊惧而茫然地想要冲过去扶起明久葳时,他忽地发现,自己身上湿冷黏腻的东西并非全是冷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摸到了满掌心赤红。
是他自己的血。
噩梦般的过往就此截断。
而现在,那个被他确认死亡的东西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柔声细语地叫他小岐。
林岐的手紧紧地贴在镜面上,青筋暴起。
在这片疤痕出现后,触手眼珠内的血丝亢奋地收缩。
该死的,明久葳舔唇,他又开始饿了。
可,这怎么能是他的过错呢?
林岐身上每一处如此美妙,引诱得他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上前,用手指,用唇舌,或者用什么下作的东西品尝林岐。
把他捆进自己的触手里,严严实实地包裹,紧实的触手缠住林岐口鼻,听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呜咽,求饶,再,绞断他身上每一根骨头。
吞噬他,吃掉他,杀死他。
不不不,不可以。
触手上的眼珠狂热地盯着林岐。
他的小羊羔怎么能死得如此轻易,又毫无痛苦呢?
好漂亮。
好饿……
浴室内,林岐压在镜面上的手猛地一僵,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把抓起身侧的脉冲枪,切换成普通子弹,朝排风口处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明久葳只觉头皮一麻,一一颗颗子弹刺入眼珠中,暗紫色的液体四溅,腐蚀了一小片排风管道,又在主人的操控下消弭于无形。
他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品味着林岐朝排风管道开枪的神情,反复细致地咀嚼,愤怒,厌憎,还有,杀意?
林岐。
愈演愈烈的食欲笼罩着明久葳,令他烦躁,令他亢奋,凝聚在体内冰冷的□□好像也因此而沸腾,熊熊燃烧,灼得他想立刻冲进浴室,掐住林岐的喉咙。
明久葳面颊泛红,一双眼睛闪烁着贪婪的暗光,如同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好美味。
“咕叽。”
他喉结咕噜滚动,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走到浴室前,微微弯腰,很彬彬有礼,很关切地询问:“小岐,怎么了?”
“小岐,”锁舌嘎吱作响,混杂着男人强压兴奋的声音,“需要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