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忘尘含糊地“嗯”了一声,将捡起的九连环塞回冷千玉手里:“你自己先玩着,我……我调息片刻。”
他说完便闭上眼,做出打坐调息的模样,内心却波澜起伏,根本无法入定。
冷千玉方才靠近时的气息,触碰时的温度,和他那一声声自然的“忘尘哥”,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真是中了邪了。
念了几遍清心咒,冷静下来后,楼忘尘心中越发发怵起来。
他想,冷千玉过些日子便会想起一切,然后用比以往更冷更痛恨的眼神看他,他会将此刻这些不经意流露的依赖和亲近,视为巨大耻辱。
就在这时,马车外,赵玉欢甩了个清脆的鞭花,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车厢:“天儿暖,鸟儿欢;车内缱绻,羡煞孤影啊,啦啦啦……”
楼忘尘:“……”
冷千玉摆弄九连环的手停了下来,他方才一心钻研九连环,没听清楚歌词,于是撩开车帘子,好奇地朝外问:“赵大哥,你唱的是什么?我没听清,再唱一遍。”
楼忘尘内心崩溃,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赵玉欢的笑声传来:“没什么,一些乡野小调。小千玉喜欢,我待会儿换一首更应景的。现在,你还是快看看你忘尘哥哥的嗓子是怎么了?”
楼忘尘藏在袖中的手默默握紧了。
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总这样戏弄他啊!
难道看不出来他的脸皮很薄吗?
冷千玉放下帘子,回过头,发现楼忘尘虽闭着眼打坐,但睫毛颤动得厉害。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忘尘哥,你耳朵好红。”
楼忘尘猛地睁开眼,对上冷千玉探究中带着一丝懵懂笑意的目光。
“是……是车里有点闷。”
他干巴巴地解释,觉得赵玉欢那厮肯定又在外面偷笑了。
冷千玉“哦”了一声,信以为真,甚至体贴地拿起刚才楼忘尘买的一个团扇,朝他轻轻扇了扇风。
“这样好点吗?”
微风带着冷千玉身上淡淡的独特香气拂面而来。
楼忘尘身体又僵住了。
马车辘辘,继续向着前方驶去。
车辕上,赶车人嘴角噙笑,眼中闪烁着看戏般愉悦而了然的光芒。
离开了临安城,过了几个村镇,又是一段荒山野岭的路程。
这夜,几人需要露宿野外。
赵玉欢让楼忘尘和冷千玉睡马车里面,自己则在离他们不远处扎了个小帐篷。
安置好了住宿问题,几人席地而坐,吃起了在城中提前买好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