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怕不是个庸医吧。
自古庸医害人,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摄政王,皇上的手指方才似乎动了。”
摄政王?
他紧皱眉头。
父皇虽然早已不复往日的英勇神武,但是对于朝政他一向是紧紧把握在手中,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就连太子皇兄他都诸多怀疑,更何况是立摄政王?
“摄政王……摄政王……”
太医秦陵正在翻看皇上的眼皮,倏然间见皇上唇角翕动,仔细听清了才道:“摄政王,皇上似是在唤你。”
“……”
隔着半边银色面具,秦陵看不清摄政王的神情如何,但感觉似是怔愣了片刻。她心中复杂,正想悄然退出去之时,却被唐锶谐叫住。
“皇上生死未卜,你到何处去?”
语气极冷。
自然是退出去给您机会对皇上下手。
秦陵对朝中皇上与摄政王之间的明争暗斗早有耳闻,今日皇上误食发物,想来也是摄政王的手笔。
只是这个佞臣似乎还要做做样子。
如今屋内除却皇上,只剩她与摄政王二人。他自是不想做弑君之人,否则早在两年前杀入帝京之时就将皇上与那叶袭宸一同解决了。
不想弑君,却又想让君王死。
那么只有找个替罪羊。
倘若摄政王将皇上之死怪罪在她头上,她可是百口莫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她要走其实并不只是单单置身事外如此简单。
其实秦陵心中明白,倘若自己今日没有来趟这趟浑水,尚且还能置身事外。但既然来了,就只能选择站队。
她也曾想过中立,毕竟她只想治病救人。但她是太医,在宫中生活。在如此风起云涌的当下,中立的人只会被当成靶子。
于是乎,她主动退出房间,给摄政王下手机会的同时也在暗中向摄政王示好。但如今的情形却是摄政王拦住了自己,莫非他在试探自己?
秦陵垂眸:“皇上洪福齐天,更何况有摄政王在。有摄政王护着,皇上最后定会平安无事的。”
唐锶谐冷笑一声:“有本王护着又能如何?本王只会疆场厮杀,并不懂医术。”
秦陵皱眉,余光中见一双乌黑色的官靴停在自己眼前,身体禁不住绷紧了。
“你们太医院的太医如今也变得和外面的那群官员一般吗?”
“下官愚钝,不知摄政王何意。”
“抬起头来。”
秦陵依言抬头。
“宫闱倾轧。”唐锶谐轻蔑一笑:“你们不是最懂这些吗?”
秦陵紧紧盯着唐锶谐的眼睛,却见后者目光澄澈,并无半分奸邪之人的污浊。
“宫中太医众多,你可知本王为何会挑中你?”
“下官不知。”
“因为你是皇上钦定的太医院院使。”唐锶谐道:“本王以为无论日后朝堂风云如何变化,你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皇上身边。但是如今看来……”他摇头轻笑一声:“你老奸巨猾,不堪信任!”
秦陵大惊失色。
什么叫做自作聪明,她今日总算体验了一回。从前她处处小心,揣摩他人心思,即使心中有数也能做到面上不显。不成想摄政王竟不按常理出牌,心思更是常人难以理解。
“来人,将秦陵拉出去砍了!”
屋内立即涌进来两人,不由分说便将秦陵拿下。秦陵狼狈地跪在地上,发丝凌乱了几许。她抬起头怒视着唐锶谐,唇角被牙齿咬破,渗出血迹。
这是最后一博。
营造出咬舌自尽的假象。
以死明志。
唐锶谐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边面具露出的那双眸子里,无悲无悯。
“押出去!”
“等一下。”
秦陵猝然回头。
沈状元沈道溦?
她来做什么?
叶袭宸走到唐锶谐面前,微微欠身:“请摄政王放过秦太医。”
唐锶谐神色未变:“对皇上怀有二心,理应处死。”
叶袭宸笑了起来:“对皇上怀有二心之人何止秦太医,外面院子里有一群。摄政王不对那些人下手,反倒要为难皇上钦定的院使,是何道理?”
唐锶谐抿唇不语。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不假。但摄政王若想杀一儆百,震慑百官,其实最该杀的是今日让皇上误食发物之人。”
叶袭宸唇角噙笑:“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