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冷。
楚无暇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
“折扇和画作从何而来?”
“画作乃是沈小姐亲手所赠,折扇则是符无虞交由在下的。”
“我为何将画作赠予你?”
“大抵两三年前,在下于城郊偶遇小姐。彼时小姐正遭遇山匪行凶抢劫,在下路见不平,救小姐于山匪虎口。小姐心生感激,故将此画赠予在下。”
“既是如此,在府中与我再遇时,缘何装作不识?”
楚无暇转了转眼珠子:“在下不知小姐是否依旧记得当年的事情,贸然提及,恐冒犯到小姐。”
“折扇作何解释?”
“不妨……”楚无暇试探道:“说是在下因仰慕长公主的才气,便自行模仿而作?”
叶袭宸终于有了一点儿神情变化。
“呵。”
“有何不妥吗?”
“你借沈秋实进入宰辅府,难道不知沈秋实曾见过长公主的画风吗?”
楚无暇的额角开始冒冷汗。
“再者,你如何解释要在折扇上作叶袭宸的画像?你又不曾见过她。”
楚无暇瘪着嘴巴,有些不服气地小声道:“其实见过的。”
叶袭宸并未听到,只是哼笑一声:“多年不见,国师的眼光是越发差劲了,竟让你来寻我。如若不是见你还有几分姿色,我倒要怀疑她是想借我之手来送你往生的了。”
楚无暇见叶袭宸眼中的杀意已然消散,不由得调侃道:“原来她是知晓沈小姐最喜貌美男子,才叫我来到小姐身边的。只是小姐是否太不怜香惜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湿的衣物,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若是因此我伤了身子,岂不是小姐的损失?”
“损失?”叶袭宸笑了:“我的看法与国师并无不同。若是留着你,日后还不定给我惹出多大的乱子。”
楚无暇怏怏不服:“若云那个小丫头不知轻重,且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更会给小姐惹出乱子?还有那个沈府二小姐,叫什么来着。”
“沈星月。”叶袭宸淡道:“下次莫要忘了。”
“是是是,沈星月,在下日后不会忘了。”楚无暇道:“若非我出手相助,你恐怕早已丧命于那沈星月之手。你瞧不上我也罢,缘何对那沈星月刮目相看?”
叶袭宸双手背在身后:“她是我的妹妹。”
“……”
楚无暇着实给噎了一下:“本以为小姐会列出个什么一二三来堵上在下的嘴,不成想竟是这种可笑至极的理由。”他似是气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受制于人,狠狠地瞪着叶袭宸道:“难怪你最后乱剑穿心而死,当真是有迹可循。”
叶袭宸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无暇。
“你瞪着我做什么?”楚无暇梗着脖子:“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若不是你轻信他人,又岂会落败!莫要以为身边亲近之人就不会背叛与你,也莫要以为陌生之人便会害你。你如此断人,迟早还是会吃大亏的!”
“我如何行事,如何断人,与你何干?”
“……”
楚无暇险些要被叶袭宸气死了。
“假若我说日后你的师尊会害死你,你会相信吗?”
楚无暇一愣,随即反驳道:“不可能!”
叶袭宸笑了,透露着几分凄凉与无奈:“瞧,世人皆如此。”
楚无暇又是一愣,继而争辩道:“这不同的……”然而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他竟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是啊,当年叶袭宸、花疏玉以及宋雪砚三人的关系是何等令人艳羡的存在,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楚无暇叹了口气道:“也罢,那沈星月你想信便信吧。日后若生出事端,莫怪我没有提醒与你。”顿了顿又道:“既然沈星月你都信了,那便连我也一起信了吧。”
叶袭宸道:“你是怕我不留你,国师便觉得你无用武之地,故将你送回山上吧。”
楚无暇笑嘻嘻道:“小姐看破莫要说破嘛。其实留下我,小姐并无坏处。我有武功傍身,可为小姐站岗护院。若无危险,小姐日常看我这副模样,也是养眼得很呐。”
叶袭宸面露微笑,终是解开了楚无暇的绳子。
楚无暇活动了下手腕,“多谢小姐了。”
“先别谢我。”叶袭宸道:“估摸着沈秋实也快到了,你想法子如何应付他吧。”
言罢,若云便急匆匆进来了:“大少爷……大少爷来了,是来寻楚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