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史珍秀。”
“……?”
柳芝一脸无辜:“我没骗你,若是不信,回去问问旁人便是。”
“你呢?”她反问。
“我叫刘珩。”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小爷我的名字,比你的好听多了吧。”
“这也要比?无聊。”柳芝瞪他一眼,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朝马儿那边挪了挪,少年没拦她,只是盯着她的身影,目光里多出了几分探究。
他有些看不懂这女人了。
被他挟持时分明怕得身子都在发抖,可转眼就敢破口大骂,骂他疯子,骂他有病。知晓了他的身份,面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谄媚,甚至都没有常人该有的敬畏,只有一声知道了,和再敷衍不过的神情。
刘珩见过怕他的,也见过不怕死的,却还没见过这样分明怕得要死,却还不尊重他的。
有趣,实在是有趣。
刘珩觉得自己已经许久不曾遇上这样多有趣的人了,他忽然站起身,朝柳芝一步步逼近。身后便是滔滔江水,水声轰鸣,柳芝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近前。月色下,少年那双泛着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带着股说不出的兴奋。
柳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了头去问道:“你离我这样近做什么?”
刘珩没有答话,目光灼灼的凝了人半晌,忽然俯身凑近了她耳边问道:“今日客栈里那青衣男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实在离得太近了,柳芝下意识退后半步,抬手抵在他胸前。不曾想踩上了一颗松动的石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就要向后倒去。
还好刘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带了回来。
正是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月色下,裴景湛一马当先,带着商队里二十余骑身着常服的银甲卫将二人围了起来。
刘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柳芝,又抬眼扫过马上那张沉得仿佛要将他大卸八块的脸,忽然笑了。
“小娘子。”他凑近柳芝耳畔,气息灼热,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道:“他好像,不太高兴呢。”话音落下,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几分,将人牢牢箍在了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柳芝使劲挣了挣。
“放开她。”裴景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中的寒意,叫柳芝都不自觉打了颤。
“放开!”柳芝挣得脸都红了,刘珩却玩心大起,干脆一把将她箍进了怀里,低头戏谑道:“小娘子,脸这般红,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害羞了?”
“放你的狗屁!”柳芝手上挣不开,膝盖猛然屈起,狠狠朝他□□顶去!刘珩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胆大至此,脸色骤变,猛地松开了手,柳芝脱了桎梏,反手就是一耳光朝他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连银甲卫们都屏住了呼吸。
“你这个臭流氓!”柳芝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斥道,刘珩被打偏了头,舌尖顶了顶被她扇过的左脸,面上又是恼怒,又是不可置信,眸色都清亮了几分。他长到这般大,便是他的母妃也从未动过他一根指头。
“你敢打我?”
刘珩恼得耳根都红了,不由分说抬手便掐住了柳芝的脖颈,裴景湛冰冷的警告却如毒蛇的信子一样钻入了他的耳中。
“我说过了,放开她。”
话音刚落,汪传辉的刀柄已狠狠砸进了刘珩膝窝,刘珩腿部失力,整个人猛地一晃,那刀柄顺势一挑,将他钳着柳芝的手臂生生格开。同一瞬,裴景湛探手一拽,将柳芝揽入了怀中。
而刘珩已被汪传辉反剪双臂,死死按跪在地,裴景湛抬脚便踹,靴底狠狠蹬上他的肩头,目光里泛着恶心和杀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找死啊!”
刘珩死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裴景湛,咬牙道:“有本事现在就一刀把小爷劈死,否则日后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呵。”裴景湛冷笑一声,脚下用力一碾:“那就看世子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