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什么味道?”
柳芝嘴里还衔着馒头,鼻子却皱了起来,呼吸间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她嫌弃得捂了鼻子,正想退回前厅,却听见后院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柳芝下意识闪进一旁堆得高高的柴垛后,透过枯枝间的缝隙朝那边望去。
却不曾想,里面出来的竟也不是客栈的人,而是两个衣衫褴褛的陌生男人被银甲卫推搡着走出了柴房,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竟是刚才出门的裴景湛。
他那一袭月白衣袍干净得一尘不染,立在这破败后院之中,若不看那张假面,真是恍若落错了地方的仙人。
那两个陌生男人嘴里被塞得严严实实,被银甲卫推到院落正中,他们在脚下地面摸索片刻,不知从何处扯起一道铁环,猛地一拉,只听哗啦一声,竟掀起了一扇暗门来。
那暗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方才还浓烈数倍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柳芝再也忍不住,一声干呕,慌忙用衣袖紧紧捂住了口鼻。
而对面那两个陌生男人不知望见了门下什么东西,忽然疯了一般的挣扎起来,嘴里唔唔地叫着。裴景湛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立在柴房门口,天上落下的雨也未沾湿他分毫,他不屑地睨了那二人一眼,轻飘飘的开了口:“扔进去。”
那模样,是柳芝从未见过的冷漠,整个人身上只透着股绝情的气息。若换做从前不相识时撞见,只怕她也会远远的逃开。
“唔唔唔!”那两人挣扎得更激烈了,拼命摇头,死活不肯再往前踏出一步。
裴景湛挑眉,冷哼了一声:“怎么,不愿意?”
“唔唔唔!”两人先是一阵摇头,旋即又疯狂点头,裴景湛却始终不曾动容,只是目光愈发的不耐烦了起来。银甲卫见状,手中长剑挽了个花,剑柄顺势一击,将其中一人推向了暗门。
“唔唔唔……唔唔唔……”
那人一只脚踏了进去,满脸惊恐,瞬间又拔了出来。柳芝皱眉看着,见他猛地跪倒在地,拼命朝裴景湛的方向磕头。
“不是嘴硬么?”裴景湛不屑的睨了他一眼,这才示意银甲卫取出堵在他嘴里的布条。
“我说,我说……呕……”那人被地窖里涌出的恶臭熏得连连干呕,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裴景湛跟前。裴景湛居高临下地看着,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生怕那人将地上的脏污蹭到自己身上。
“关上。”
他也被这腐臭味熏得胃里翻涌,转身便进了柴房。银甲卫会意,将那两人重新押了回去,柳芝不晓得他们在做什么,捂着鼻子蹑手蹑脚的摸到了柴房边,将耳朵贴在了泥壁上。
听了好一会儿,可里边好像什么声音也没有。
柳芝正纳闷,头顶那扇小窗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她整个人一僵,缓缓抬起头,正对上裴景湛垂下来的视线。
“嘿嘿……早呀。”她蹲在地上,手胡乱往脚边摸索着:“我……我找个东西。”
“你也进来吧。”裴景湛眼底浮起一丝无奈,柳芝讪讪一笑,忙起身跟了上去。
柴房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柳芝刚踏进门槛便瞧见先前那两个陌生男子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目光惊惶的朝她望来。
“说吧。”
裴景湛将柳芝拉到身后,只让她听着。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俱是穷途末路的绝望,抖着声音道:“这位管事的兄弟,我们也是苦命人啊!若是说了,您能饶我们一命吗?”
“那就要看你们如何表现了。”裴景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语气森然,叫人闻之胆寒,眉眼间再无半分方才与柳芝相对时的温润之色,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两人心头一凛,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些人绝非寻常客栈里的住客,更不是主家。当下再不敢隐瞒,哆哆嗦嗦的开了口:“其实……我们是从岚州郡逃出来的。”
“岚州郡?”
这三个字出口,不仅裴景湛低声重复了一遍,就连身侧几名银甲卫的目光也为之一变,柳芝看在眼里,未敢作声。
“这,这事牵扯太多,您们若知道了,恐怕也会招来灾祸……”那两个男人到这一步了还在好心提醒道。
“废什么话!”
一名银甲卫早已不耐烦,手中刀柄一转,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背上,叫他险些扑倒在地。
“老子没那闲心听你绕弯子,再吞吞吐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我们这就说,这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