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听话的将那牛肉含进口中，又机械地嚼了嚼。

“好吃吗？”

有人在问，可她已分辨不清是谁的声音，倒是眼皮越来越沉重。

完了。

这是柳芝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浮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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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那丫头的眼神，还以为是个机警的聪明人。”慈眉善目的老板放声大笑，露出了原本贪婪狠厉的面目，老板娘斜他一眼，见所有人都已被迷药放倒扑在桌上，放心的朝小二做了灭口的手势。

她敛了笑意，面露得意之色的往门外走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除了雨水噼里啪啦砸向地面的声音，便是云里轰隆隆的闷雷声，老板娘很是满意，这单得手，连老天都在帮他们清理干净一切痕迹。

“这批商队的穿着打扮，个个看起来都不像穷酸的，跑江湖还带个姑娘，呵……”她不削笑道。

“带个姑娘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道辨不清是阴柔还是尖细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贴着她的耳廓钻了进来，阴恻恻的，像某种危险而阴冷的爬行动物沿着脊背攀爬而上，激得老板娘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你们……没中药？”她几乎是颤巍巍的转过身。

果然，商队那帮汉子里身形最瘦弱的黑瘦男子，不知何时立在了她身后咫尺之处。

一道闪电恰在此时从天幕劈下，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里炸响，惨白的光亮自门外直直映在了男人身上，将他那张丑陋的面皮衬得像是来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

“呵……”

裴景湛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一双极为惹眼的凤目却吊得高高，睥睨着老板娘。

“你们此番呀，惹错人了。”

话音刚落，寒光乍闪，老板娘甚至还未来得及眨眼，那颗圆睁着双目的脑就袋瞬间跟身子分了家，咕噜噜的滚到裴景湛脚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鞋尖溅上的泥点，嫌恶的后退了半步：“收拾干净些，别吓着人了。”

说罢，目光落回了趴在桌案昏睡的柳芝身上。

处置完老板四人的尸首，银甲卫又将客栈里外仔细搜查了一遍。果然，在后院寻着一处隐蔽的地窖，暗门一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饶是银甲卫这些见惯这些见惯血腥的汉子们也不由得面色一凝。

地窖里密密麻麻堆着许多尸体，有些早已化作白骨，有些，尚在腐烂之中。

裴景湛不愿染上尸臭，只瞧了一眼便下令将暗门重新合上，捂着口鼻退到了一旁：“递封信回宫，青州地界上出了这样大的命案，足见当地无能。”

银甲卫中也有人叹着气道：“这里面只怕大多是跑江湖讨生活的可怜人，不知又牵扯了多少冤孽，埋了多少家庭的指望……”若不是今日被他们撞破，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命丧于此。

“管事的，外面来了两个男人，说是要住店。”

地窖的暗门刚刚合上，前厅便有人来报，两个略显狼狈的青年男子已踏进客栈大堂，他们浑身被雨淋得透湿，一副赶路赶得急切的模样。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客栈。”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凑到守在柳芝身旁的银甲卫跟前，陪笑道：“大哥，还有房不？”那银甲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未置一词。

裴景湛闻言，一面挥手扇着鼻尖萦绕不散的尸臭，一面不紧不慢地朝屋内走去。见银甲卫板着脸不理自己，便听得那要住店的人改口：“若……若没有便算了，我们再往前寻寻别的住处就是。”

两人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却见守在门前的银甲卫漫不经心地往中间挪了半步，高壮的身形恰好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