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却并未注意到,她还愁着三日后到底怎么办,忙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裴景湛听。本想求他帮忙回绝,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裴景湛面上露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来,他漫不经心用手指挑起柳芝了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好似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缓缓绕着,嘴里却嘲讽一般的说道:“看来定远侯世子,是瞧上你了。”
“果然没叫咱家失望。”他手指饶了半天才松开,可柳芝却听出了不对劲来,颇为迟疑地问道:“祖宗,您这是什么意思?”
“三日后,咱家要你去将世子陪好。”他目光掠过少女越发惊愕的脸,啧了一声:“你可别不知好歹,定远侯府的权势就算在盛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若能攀上这根高枝儿……”
“祖宗!”
还没等裴景湛把话说完柳芝便猛地打断了他,少女那双晶亮的眸子中印着月色还有裴景湛的身影,认真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再相亲了,祖宗,我想求您帮忙回绝了世子的邀约。”
“为何?”
裴景湛眉宇间挂上了一抹虚伪的笑,微微俯身逼近她些,有些惊讶道:“莫非你连定远侯府都瞧不上?还是说,想让咱家把你送进宫去?”
“不是!我没有!”柳芝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又急又慌,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找不到出口。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明里暗里表达了这么多次心意,这太监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一般,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刺她。
“咱家叫你去,你便要去。”裴景湛直起了身来,通身透着一股不容柳芝忤逆的冷意。既然那定远侯府的世子已表现出兴趣,那柳芝便成了一枚有用的棋子,岂能容她凭个人喜恶说停就停?
他不再看向柳芝,只冷着声吩咐小言道:“三日后,准时将人送去围场。”转身回房之前,目光却又在柳芝那件过于单薄的纱裙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给她准备身像样的骑装,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柳芝眼睁睁瞧着裴景湛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
这身衣裳分明就是他让人送来的呀。
夜风好像更冷了,柳芝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人怎么能冷漠成这样?或许只有她自己天真的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裴景湛待她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想到这里,不由得沮丧的垂下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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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郊围场。
同来围猎的盛京显贵们策马扬鞭,呼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柳芝则穿了一身裴府准备的红色骑装,□□是匹性情温顺的白马,由小言牵着缰绳踏入了围场。
她这身装扮本就鲜亮,又加上是由内侍牵马入场,立刻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柳芝却觉得如芒在背,有些紧张。穿越前她只是个普通的社畜,别说骑马,连健身房都鲜少踏足,否则也不至于爬山时失足,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魏昭霆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出现在了她面前,通身玄色的骑装衬得他更加魁梧挺拔。就连那匹黑马也跟主人似的狂放,故意在她近前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吓得□□白马不安地挪了挪步子。
“今日穿得倒还规矩。”魏昭霆的目光将柳芝从头到脚大量过一遍,相较于御景阁中的薄纱曼妙,今日这身骑装倒显得整个人更加利落。
“随我去跑两圈?”他开口邀请,柳芝却连忙摇头推拒:“我不会骑马,需得人一直牵着才行。”若真让她自己策马奔驰,只怕是下一刻就能被摔断脖子。
说着,柳芝便要作势下马,一番动作刻意显得笨拙又生疏。单脚踩了半天才踏上马镫,身子一歪,果然“哎哟!”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这狼狈的模样很快便引起了周围一阵笑声。
柳芝垂着脑袋,这一摔虽有表演的成分,但痛却是实实在在的。她几乎是龇牙咧嘴的揉着仿佛要散架的腰,在小言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了身来。抬起脸,朝魏昭霆挤出一个尴尬又可怜的笑:“还望世子恕罪,看来我今日是哪里也去不成了。”
在众目睽睽下出丑,那位脾气不好的世子爷总该嫌她丢人了吧?
然而魏昭霆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如柳芝所愿般露出嫌恶之色,反而道:“那你便好生休息。”说罢,调转马头以眼神制止了那些瞧热闹的人,朗声道:“今日老规矩,赌首猎彩头,可以下注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更是无暇顾及到柳芝,纷纷呼喝着下注,气氛好不热烈。魏昭霆这又才转了回来,开口问她:“你呢,压谁?”
柳芝“啊……”了一声。环顾四周,好像除了魏昭霆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得硬着头皮顺着他的意思应道:“我自然赌世子赢。”
魏昭霆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一只大掌朝她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