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邵既明眼中所有的恐慌和委屈。他猛地抬起头:“嗯!我乖!我最乖了!”
秦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无语,再到此刻看着弟弟因为南景一句话就瞬间阴转晴、仿佛得到全世界的样子,心里那点怒气早就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窝子的酸涩、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隐约的松动。算了,这样……也行吧。至少,南景镇得住他。至少,他看起来……没那么痛苦了。
唐医生适时地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那么,关于接下来的安排……”
最终,在唐医生的专业建议和眼前这无法强行分割的现实下,一个临时的方案出炉了:邵既明需要在一个稳定、安全、且南景存在可及的环境中进行下一步的治疗和观察。显然,秦朗那里不合适,医院封闭环境可能刺激他,而南景和周冉共同居住的地方,成了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
但这个方案遭到了秦朗的强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秦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让邵既明住进你们家?!孤男寡男……啊呸,是你们俩加上他,这像什么话?!不行!我不同意!”
他担心的不只是“像什么话”,更是怕邵既明那个状态,万一晚上又蹲门口,或者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吓到周冉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周冉懒洋洋地开口,瞥了秦朗一眼,“让他跟你回家?你看他现在肯吗?还是送回邵家老宅?你觉得以他现在的样子,他爸妈受得了?还是你想把他绑去酒店,二十四小时请八个保镖看着?”
秦朗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他有他的坚持:“反正住你们那儿不行!要么……”他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要么我也住进去!要么……冉冉,你跟我回家住!让南景自己管他!”
周冉嗤笑一声:“秦总,你是三岁小孩吗?还玩‘要么A要么B’的游戏?我跟你回家,留南景和邵既明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是嫌场面不够乱,想给你弟创造机会是吧?至于你也住进来……”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眼,“你是去当保镖,还是去当电灯泡?或者说,去现场直播你弟的追妻火葬场实况?”
秦朗被噎得满脸通红,但事关老婆和弟弟,他绝不退让:“我不管!不是我去,就是你跟我走!二选一!”他梗着脖子,眼神在周冉和南景之间来回扫视,一副“这事没商量”的倔强模样。
周冉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目光在秦朗那张写满焦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南景,最后,落在邵既明那副仿佛离开南景一秒就会碎裂的模样上。
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秦朗:“行了,别吵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景,“我跟你走吧,秦朗。”
秦朗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周冉这么快就妥协,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周冉继续道,“有些事,总要有个结果。不管这结果,是好,还是坏。一直这么拖着,悬着,对谁都不好。”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南景和邵既明,“他们之间这笔烂账,是得有个了结。是彻底了断,还是……死灰复燃,总得在没外人瞎掺和的情况下,自己碰一碰,磨一磨,才看得清。我们杵在中间,除了添乱,没用。”
她看向秦朗,“至于你弟弟,”她用下巴点了点邵既明,“有南景看着,死不了。唐医生不也说了么,现在离了南景,他更危险。那就让南景管着。是好是歹,都是他们的造化。你总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过一辈子。是时候,让他……也自己面对一下了。”
周冉这番话,说得冷静又透彻,一下子戳破了秦朗那点过度保护和不放心的外壳。是啊,他总不能真把邵既明当儿子养一辈子。南景和邵既明之间那团乱麻,终究需要他们自己亲手去解,哪怕解的过程中会流血,会疼痛。而他,或许真的应该退一步,给彼此一个空间,也给自己和老婆一个……正常不受打扰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周冉答应跟他回家了!他的二人世界!他的蜜月,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但可以续上!没有电灯泡!没有病号!只有他和老婆!
哼,弟弟很重要,但老婆更重要!而且老婆说得对,弟弟有南景看着,有唐医生管着,应该……大概……也许……出不了大事吧?
秦朗的脸上,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一把抓住周冉的手,用力点头:“好!老婆!听你的!我们回家!”
周冉看着他这副瞬间“弟弟是什么?可以吃吗?”的没出息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跟这个二货回家,总比留在那边看那俩祖宗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诡异戏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