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他靠偷窃我的生活痕迹活着 > 第44章 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第44章 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几秒钟后,一张干净的白色的纸巾,从隔间门下的缝隙里,平稳地推了进来。纸巾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颗药片,正是邵既明刚才掉出去的那几种,一样一颗,显然是南景从门外捡起后放好的。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也从门下的缝隙伸了进来,将水瓶轻轻放在地上,就在那张托着药片的纸巾旁边。然后,那只手平静地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南景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询问,没有惊讶,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

邵既明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张纸巾上的药片,和那瓶水。羞耻、狼狈、不堪,酸楚,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南景看见了。看见了他最不堪、最脆弱、最像个疯子的样子。可是,南景没有走开,没有嘲笑,没有质问,而是……帮他捡起了药,给了他水。

他颤抖着,伸出冰冷汗湿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纸巾,将上面的药片倒入掌心。然后,他拧开那瓶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药片的苦涩,一起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门板,仰起头,紧闭双眼,等待着药效发挥,也等待着那阵情绪的海啸过去。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颊上的冷汗,一片冰凉。

门外,一片寂静。南景似乎已经离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药效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那阵剧烈的恐慌和心悸渐渐平息,虽然身体依旧虚软无力,但至少,重新踩在了现实的边缘。

邵既明扶着隔间的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和凌乱的头发。他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如鬼、狼狈到了极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水流声在静静流淌。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也洗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糟糕透顶,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一个人的形状。

他走出洗手间,回到通往宴会厅的走廊。脚步依旧虚浮,但已能勉强行走。

然后,他看到了南景。

南景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静静地看着窗外浩瀚的城市夜景。身影在窗外璀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遥远。

听到脚步声,南景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邵既明的心脏又是一紧,下意识地想低头,想逃开。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甚至努力挺直了背脊,尽管那挺直带着细微地颤抖。他想对南景说点什么,谢谢,或者解释,或者道歉……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南景,眼神里有未褪尽的惊惶,有狼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期盼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南景的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红肿的眼角,微微敞开的、带着湿意的领口。那目光很平静,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比平时稍微……停留得久了一点点。

然后,南景很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接着,南景便移开了视线,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邵既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平静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光晕里。

他想靠近,哪怕一步。

可他不敢。

停车场,秦朗的车停在角落,引擎已经熄灭。车窗前,南景那辆线条流畅的白色轿车刚刚拐出通道,尾灯在转角处划过一道红光,随即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副驾驶座上,邵既明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贴在冰凉的车窗上,久久没有动弹。

秦朗斜眼看着身边这个仿佛魂儿都被那辆车带走了的弟弟,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邵既明的肩膀。

“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黏人家车屁股上了!再看人家也不会掉头回来跟你说句晚安宝贝儿,明天见!醒醒吧邵总,梦该醒了,车窗玻璃快被你瞅出洞了!”

邵既明的身体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视线却没有立刻收回。他依然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通道入口,过了好几秒,才极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然后,他慢慢坐直身体。

“哥,我忘不掉他。”

秦朗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心头那点火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漏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窝子的无奈。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早上精心打理过、此刻也有些凌乱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来,仿佛想把胸腔里那股憋闷都吐出去。

“艹!”他低骂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邵既明的不争气,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命运安排。

妈的,跟一个抑郁症病人讲“天涯何处无芳草”?讲“下一个更乖”?那不是对牛弹琴,那是往人家心口的血窟窿上撒盐,顺便再拧两把。

秦朗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看着亲近的人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沉溺却无力彻底拉回的疲惫。

“忘不掉就不忘呗。谁他妈规定分手了,离婚了,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就得跟格式化硬盘似的把人一键清空,连个碎片都不能留?法律没这条,道德也没这说。你爱想就想,爱惦记就惦记,在你自己个儿心里,把他供成祖宗牌位天天上香都行,那是你的自由,你的地盘儿你做主。”

他说着,侧过身,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邵既明,语气加重:“但是邵既明,你给我听清楚,你想他,是你的事。你心里翻江倒海,痛得死去活来,那也是你自个儿受着。没人有义务为你的忘不掉负责,更没人有责任回头看你一眼,安慰你一句,尤其是南景。”

“他不是你的药,更不是你的救世主。他早就往前走了,走得还挺远,活得也挺好。你那点忘不掉,在他那儿,屁都不是。不,可能连屁都不是,屁还有点味儿呢,你那点念念不忘,人家可能压根儿就没闻见过,早就被风吹散了。”

“我控制不住……”邵既明痴痴的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这里……”他抬手,用力抵住自己左边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此刻正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沉闷地抽痛,“……这里空了一大块,冷,漏风……只有想到他的时候,才觉得……没那么空,没那么疼。哪怕是想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想他说‘你好一般’的样子……都比现在这样……像个行尸走肉强。”

秦朗听着,心里那点无奈和烦躁,渐渐被一种更深、更无力的悲哀取代。他想起医生私下跟他说的话,关于重度抑郁患者的情感依赖和痛苦成瘾,关于他们如何在巨大的精神痛苦中,抓住任何一点熟悉的、哪怕是带来痛苦的感觉,来确认自己还活着。邵既明对南景的忘不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伤,成了一种病态的、维系生命的畸形纽带。

“邵既明,”秦朗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很少用这么严肃认真语气跟邵既明说话,“哥不是不让你想。你想,随便想。但你得清楚,你想的,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南景,是过去的幻影,不是现在这个活生生、会走路、会吃饭、会跟别人谈笑风生的南景。你抓着那点影子不放,折磨的是你自己,耽误的也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邵既明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你吃药,看医生,努力好起来,不是为了哪天能配得上他,让他回心转意。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让你自己,哪怕没有他,也能像个人一样,吃顿好饭,睡个整觉,看看太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离了他就像离了氧,活都活不下去!”

“至于他……”秦朗望向车窗外南景车子消失的方向,“他早就不是你的了。你的念念不忘,不会有回响的。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执着都能等来结果,更多的是石沉大海,悄无声息。你得学会接受这个,哪怕接受的过程,比你现在想着他还难受。”

邵既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胸口那块地方,因为秦朗的话,好像更空,更冷了。

秦朗也不再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