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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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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

“无名无分,我也认了,周冉。”

“只要是你,怎么都行。”

“试用期也行,备胎也行,解决生理需求的对象也行……我都认。”

他说得毫无尊严,却又仿佛在说,就算你只给我开一扇窄到只容身体进入、随时可能关闭的门,我也要挤进去。就算你只肯给我一个代号,一个功能,我也要留在你的生命里,占一个位置。

周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他身上风尘仆仆却依旧清爽的气息。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与他对视。几秒钟后,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行。”她吐出一个字。

然后,她抬起没拿花的那只手,抵在他胸膛上,微微用力,拉开了些许距离。脸上的笑容收敛:“现在,滚蛋。”

秦朗:“……?”

“中午,”周冉补充,目光扫过他脚边的行李箱,又落回他脸上,“带着你的人形钱包和司机导游保镖功能,再过来。我要吃本地最新鲜的海鲜,要去人最少、最干净的海滩,晚上要看星星,不能有光污染。”

她顿了顿,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愣表情,红唇微勾,吐出最后一句:“表现好,试用期才有转正的可能。现在,你,立刻,从我的别墅消失。我要睡回笼觉,洗澡,换衣服。你在这儿,碍眼。”

秦朗消化着她这番话里的意思,虽然被轰走,但却拿到了中午再来的许可,甚至还有了转正的虚幻胡萝卜……

这简直是他能想到的、在周冉这里能得到的、最好的开局了!

他眼睛猛地亮起,毫不犹豫地点头:“遵命!夫人!”

话音未落,他趁着周冉还没反应过“夫人”这个称呼,猛地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微微张开还带着点惊愕的唇上,重重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

“中午见!等我!”他飞快地说完,像是怕她反悔或者一巴掌扇过来,立刻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弯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朝着别墅外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似乎被他那一吻弄得有点发懵的周冉,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挥了挥手。

门外,烈日当空,海风热烈。秦朗拖着箱子,却没有走向度假村的主酒店方向,而是拐了个弯,熟门熟路地走向了与周冉他们这栋别墅相隔不远、另一栋视野绝佳的水上别墅,他早就安排助理订好的那一栋。

嗯,离得近,方便随叫随到,执行司机导游保镖及人形钱包的职责,也方便……观察考核进度。

至于无名无分?

秦朗走在栈桥上,迎着海风,舔了舔刚刚吻过她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是心甘情愿的沉溺。

没关系。

先拿到入场券。

剩下的,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心甘情愿,给他那个名分。

中午的阳光,似乎更加灿烂了。

秦朗带着一身“拿下准入许可”的志得意满和满脸,推开隔壁别墅的门。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率先涌入,与室内充足的冷气撞个满怀。他脸上的灿烂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目光触及客厅沙发上的那个人影时,随即像是被海岛上空骤聚的乌云笼罩,沉了下去。

邵既明坐在面朝大海的落地窗旁那张单人沙发里。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骨架,深陷在柔软的白色靠垫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急剧消瘦的身架上,锁骨和手腕的骨骼突出得触目惊心。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病态的苍白与憔悴的灰败,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用墨汁晕染开,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原本俊朗深邃的五官,因为消瘦而线条更加锋利嶙峋,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般的死气。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那片蔚蓝到刺眼的海天之间,阳光透过玻璃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亮他分毫,只将他衬得更加形销骨立,像个误入阳光世界苍白的游魂。

“我操……”秦朗低低骂了一句,将手里的行李箱随手丢在门边,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步走过去,人高马大地在邵既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怎么样?”邵既明像是被秦朗弄出的声响惊动,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勉强聚焦在秦朗脸上。

秦朗被他这鬼样子气得心口发堵,没好气地怼回去:“人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你先看看你自己吧!啊?”

他伸手指着邵既明,指尖几乎要点到他鼻子上:“你看看你这几个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啊?传出去让不让人笑话!邵氏的太子爷,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不吃不喝发高烧差点直接嗝屁过去!要不是你妈发现得早,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儿,是躺太平间了!”

邵既明没什么反应,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抿了抿,依旧看着秦朗,等待那个关于“他”的答案,对其他指责恍若未闻。

秦朗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样子,胸口那团火发不出来,憋得难受。他想起年前邵既明被邵景强行关在家里,绝食,高烧昏迷,意识模糊时只反复念叨“南景”、“对不起”,是秦凌萱心疼儿子,找人把他送进医院,守着他醒来,看着他瘦脱了形、眼里最后一点光都要熄灭了,才哭着对丈夫妥协,说“让他去吧,就当……最后看看”。邵衡最终黑着脸默许,条件是秦朗必须跟着,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你妈让我带你来,是让你来看看,散散心,不是让你来这儿继续当望妻石的!你看看这地方,阳光,沙滩,大海,多好的地儿!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把自己当个人看?嗯?”

邵既明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轻地摇了摇头:“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秦朗气笑了,“你那是有点累?你那是快把自己耗干了!邵既明,你他妈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半死不活地吊着?南景那边你也看见了,人家一点儿想要和好的意思都没有!不,是根本没有和好这个概念了!人家往前走了,走得挺踏实,挺快乐!你呢?你就准备烂在这儿?烂在过去里?”

秦朗的话像一把小刀拉肉,反复切割着邵既明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他当然知道南景往前走了。从那次峰会冰冷的对视,从雪夜里平静的拒绝,从病中那通电话里温和而疏离的“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景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邵既明勉力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弧度扭曲得比哭还难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因为消瘦而骨节分外突出、此刻无意识蜷缩在一起的手指。

“我……没打算怎么办。”

“我能……远远看看他,就行。”

“就看看……他好好的,就行。”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无害和知趣,手指神经质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

秦朗看着他那副样子,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腔的无力感和深重的悲哀。有些坎啊,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熬,熬过去了是重生,熬不过去……可能就真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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