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被周冉这毫不留情的拆台噎了一下,但脸皮厚度显然经得起考验。他立刻换上一副西子捧心、伤心欲绝的表情,捂着胸口:“哎呀呀,冉冉,你这话可太伤我心了。我这一片丹心向明月,明月却照沟渠……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你看,两个如花似玉的……青年,住这么大房子,多不安全!我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壮劳力,能扛能打,还能顺便充当一下人形报警器和外卖跑腿,多划算!”
“划算你个头。”周冉终于睁开一只眼,斜睨他,“我家最不安全的因素就是你。还壮劳力,昨晚是谁连哄带骗想占便宜的?嗯?”
“天地良心!我哪有!”秦朗叫屈,随即又凑近一点,表情严肃起来,“不过说到昨晚……冉冉,咱们得严肃谈谈你喝酒的问题。”
周冉翻了个白眼,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又来了……秦嬷嬷,您请开始您的训诫。”
“我不是训诫,我是担心!”秦朗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你昨晚喝了多少?香槟、威士忌、龙舌兰、还有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乱七八糟的鸡尾酒……混着喝最伤身了!而且你喝起来还没个节制,别人劝你就喝,游戏输了也喝,最后都断片了!多危险!万一,我是说万一,昨晚我不在……”他顿住,没说完。
“停停停!”周冉被他念得头疼,抬手制止,“秦朗,我今年二十四,不是四岁。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鬼!”秦朗难得在她面前显出强势的一面,眉头紧锁,“你有分寸能喝到不省人事?你有分寸能让人随便就把你带回家?你知道现在外面多乱吗?那些盯着你看的男的,脑子里想的什么我能不知道?我……”
“你知道个屁!”周冉也被他念叨烦了,把抱枕扔向他,“我跟朋友聚会高兴,多喝两杯怎么了?我酒品好着呢!又没闹事!再说了,不是有南景在吗?”
被cue到的“蘑菇”南景,在沙发那头幽幽地传来一句:“别指望我,我昨晚也差不多了。而且,某人喝多了非要教人用筷子开啤酒瓶,还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来的英勇事迹,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周冉:“……”
秦朗立刻像找到了盟友,对着南景的方向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转回头,苦口婆心:“你看!南景都说了!冉冉,我不是不让你喝,是让你有个度!小酌怡情,豪饮伤身还危险!以后这种场合,最多三杯,不,两杯!而且必须我在场!不然我不放心!”
“你是我爹啊?管这么宽?”周冉被他这霸道的规定气笑了,“我想喝就喝,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在场就能保证安全?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喝多了……”
“我不会!”秦朗立刻打断,“我以我的人格,不,以我全部身家发誓!我绝不会在你没有明确同意、没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对你做任何事!昨晚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我不能保证别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冉冉,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神什么样!”
周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气里不容错辨的担忧,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散了些。她知道秦朗说的是事实,昨晚她确实喝过头了,也幸好有他和南景在。但她嘴上不肯轻易服软,只是别开脸,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不是老妈子,我是担心你。”秦朗放缓了语气,“冉冉,你就答应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喝那么多,行吗?至少……别让自己失去意识。算我求你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冉盯着手中见底的蜂蜜水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行了……啰嗦。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不多喝。行了吧?”
她说得飞快,含糊,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只是随口应付。
秦朗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咧开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真的?冉冉你答应了?说话算话?”他急切地确认,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哎呀烦不烦!说了就是说了!”周冉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脸,“再问就反悔!”
“不问不问!不反悔不反悔!”秦朗立刻坐直,他甚至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转头对南景说:“南景,听见没?冉冉答应我了!以后我不在她不多喝!”
南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假装看天花板、耳根却红透的周冉,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补充:“记得录音,免得某人酒醒不认账。”
“南小景!你哪头的!”周冉抓起另一个抱枕扔过去。
南景敏捷地偏头躲过,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大过节的。”周冉嘀咕。
秦朗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提着好几个印着某知名酒店logo高级食盒的年轻男人,是秦朗的助理之一。
“秦总,您要的午餐送到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菜品,还有醒酒汤。”助理恭敬地说,目光礼貌地掠过秦朗,看向屋内,对周冉和南景微微颔首示意。
“辛苦了,元旦还让你跑一趟。”秦朗接过食盒。
“应该的,秦总。新年快乐。”助理完成交接,利落地离开了。
秦朗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走回客厅,放在餐桌上,开始一盒盒打开。瞬间,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清炖鸡汤、白灼菜心、蟹肉蒸蛋、小米辽参粥,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菜品看起来清爽又营养,显然是用心搭配过的。
周冉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着这一桌堪比五星级酒店早午餐的配置,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吐槽:“哟,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真是毫不手软啊。大过节的,一个电话就把人助理薅起来给你送饭,还是双人份……哦不,三人份。良心不会痛吗?”
秦朗正小心地把鸡汤盛到小碗里,闻言,头也没抬,悠悠地回了句。
“五倍工资。”
周冉:“……”
南景也走了过来,看着满桌佳肴,诚实地评价:“……挺好。”
秦朗把第一碗鸡汤放到周冉面前,又给南景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快吃吧,小祖宗。吃了胃舒服点。下次再喝成那样……”他顿了顿,在周冉瞪过来之前,从善如流地改口,“……算了,没有下次。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