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周冉嘟囔,但还是抱着冰水小口喝了起来,眼神迷离地看着秦朗,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咦?你谁啊?长得还挺帅……有点像那个……那个谁……”
秦朗:“……”
秦朗保持着令人发指的清醒。他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龙,冷静地观察着卡座内迅速滑向失控的局面。他手里的冰水换了一杯又一杯,几乎没碰任何酒精,目光时刻锁在周冉身上,并分神留意着南景那边的动静。
周冉几轮混杂的烈酒下肚,加上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早已从“微醺”晋级为“重度晕眩”。此刻,她正试图教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女生用筷子开啤酒瓶,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这、这是祖传手艺……嗝……看好了,手腕要这样……发力于无形……”结果一用力,筷子“啪”地折断,啤酒瓶纹丝不动,她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去,被秦朗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腰,按回沙发。“坐好,别动。”周冉不满地扭了扭,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了秦朗肩膀上,嘴里还嘀咕着“金城武……好像更帅了……”
周卓已经进入了“我是世界之王”的阶段。他站在茶几上,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发表“新年致辞”,内容从“感谢CCTV”一路跑偏到“我家的狗昨天生了,我给它取名新年快乐”,最后被两个尚存一丝理智的朋友强行拽了下来,瘫在沙发里,开始抱着一个抱枕深情呼唤“妈妈”。
而林骁和徐杨,这对暗地里较劲的对手,则将战场完全转移到了酒桌上,目标明确——灌倒对方,以及……陪好南景。两人都已经喝得面色酡红,眼神迷离,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酒精催化下反而更加明显。
“南、南景……这杯……我单独敬你!”林骁舌头明显大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差点带倒一个空酒瓶,被秦朗伸手扶住。他挣脱开,固执地凑到南景面前,衬衫领口不知何时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泛红的胸膛。他端起一杯纯的龙舌兰,眼神已经无法精准聚焦,但努力做出深情的样子:“祝你……新的一年……桃花……不对,是事业!事业像烟花……咻——啪!那么灿烂!我干了!你……你随意!”说完,他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把那杯烈酒倒进嘴里,然后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徐杨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平时温润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白皙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他安静地坐在南景另一侧,但坐姿已经歪斜,几乎要靠在南景身上。听到林骁的话,他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寻找着南景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毫无防备的笑容:“南景……别、别听他胡说……烟花……一下子就没了。要像……像江里的水……长、长流……”他试图去拿酒杯,但手抖得厉害,摸了几次都没摸到杯柄。南景看他可怜,帮他把酒杯递过去。徐杨接过,感动地看了南景一眼,然后小声说:“谢谢你……南景……你真好……”说完,也仰头喝了一口,结果一半洒在了自己价值不菲的毛衣上,他也浑然不觉。
南景自己,也早已超出了平时的酒量极限。他靠在沙发里,觉得天花板在缓缓旋转,耳边嘈杂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看着林骁狼狈咳嗽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又转头看向傻笑的徐杨,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在两个醉鬼眼里,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特别的关怀”。
“南景!你关心我!”林骁猛地直起身,也顾不上咳嗽了,一把抓住南景给他拍背的手,语气激动,“我就知道!你对我……不一样!”
“胡说……”徐杨慢悠悠地反驳,试图把南景的手从林骁那里“夺”回来,但动作绵软无力,反而像是轻轻搭在上面,“南景……是、是看我酒洒了……心疼我衣服……”
“是心疼我!”
“是心疼我!”
两个醉鬼就这样隔着已经开始头晕眼花的南景,幼稚地争论起来,抓着南景的手像拔河。南景被他们扯得左右摇晃,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头晕加剧,脸上无奈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别闹了……”南景试图抽回手,但没什么力气。
“对!别闹了!”周卓不知何时又“复活”了,他挤进三人中间,一手搂住林骁,一手搂住徐杨,差点把两人带倒,大着舌头宣布:“都、都是我的好兄弟!南景!也是我兄弟!冉姐!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咱们……咱们今天,就在这里!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但求明年还能一起喝酒!”
“好!结拜!”林骁立刻响应,举起不知谁的酒杯。
“结……结拜!”徐杨也晕乎乎地点头。
南景扶额,笑得更厉害了,酒精让他也失去了平时的克制,只觉得这场面荒唐得有趣。
“结什么拜!你们几个!”秦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先把靠在自己肩上快要睡着的周冉小心地放平在沙发上,用大衣盖好,然后起身走过来,像个无奈的幼儿园老师,试图分开这几个纠缠在一起的大龄儿童。“周卓,你坐好。林骁,徐杨,你们喝多了,休息一下。”
“秦少……我没多!”林骁挣扎着,试图证明自己清醒,却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了,被秦朗一把扶住。“我还能喝!还能陪南景哥!”
“对……陪南景……”徐杨也小声附和,眼神已经彻底迷离,看着南景的方向,只是傻笑。
秦朗头疼地看着这一片狼藉。他瞥了一眼南景,南景也正看着他,脸上是毫不设防带着醉意的笑容,眼神水润,比平时少了清冷,多了几分懵懂的柔软。秦朗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位也到量了。
“南景,你也别喝了。我先送你和冉冉回去。”秦朗说着,试图把南景从林骁和徐杨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不要……”林骁一听南景要走,立刻不干了,他死死抱住南景的一条胳膊,像个耍赖的孩子,“南景……别走……再玩会儿……我、我给你表演个节目!”
“什么节目?”南景居然饶有兴致地问,酒精让他耐心出奇的好。
“我……我给你们走个台步!专业模特!”林骁说着,真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在拥挤的卡座里找地方“走秀”,结果刚迈出一步,就撞到了茶几,差点扑倒,被秦朗和南景同时拉住。
徐杨见状,也不甘示弱,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眼神迷蒙:“我……我会唱歌……唱……唱个抒情的……”
“行了都别唱了!”秦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把这几个醉鬼收拾了,谁都别想走。他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司机,准备先把这几个家伙安顿下来。
而卡座中心,暂时脱离秦朗“管控”的林骁和徐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宠。林骁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笔,拉着南景的手,醉醺醺地要给他画手表:“南景……这个……限量版……我、我画给你……只有你有……”
徐杨则掏了半天口袋,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已经有点融化变形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开,递到南景嘴边,眼神期待:“南景……甜的……吃了……不难受……”
南景看着手腕上歪歪扭扭的“手表”,又看看嘴边那块形迹可疑的巧克力,再看看两张近在咫尺、写满醉意和笨拙讨好的俊脸,终于忍不住,靠在沙发背上,畅快地笑了起来。